暗门合拢的吱呀声混着镜像潮的脚步声砸过来,石壁缝隙只剩不到三十公分,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尘雾。最前排的空白脸镜像已经冲到了五米开外,青灰色的利爪泛着黑紫色的光,空洞的面部裂开向上弯的弧度,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饿狼。
“撤不撤?!” 安娜吼声盖过了嘈杂,冰棱战刀横在身前,寒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在四人面前筑起三道冰墙,“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第一道冰墙刚筑好就被镜像潮撞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紫色污染顺着裂缝往里渗,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融化。瓦西里咬着牙补冰,额头青筋暴起,年轻的脸上全是汗:“队长!撑不住了!最多三十秒!”
苏清鸢侧身贴在林舟身侧,短刀反握,净化金光裹着刀刃,呼吸压得又轻又稳:“林顾问,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林舟的目光越过层层镜像,落在大厅中央那面青铜镜上。
镜面的银光越来越盛,父亲沉睡的脸在光里若隐若现,陈敬之半嵌在镜中,嘴角噙着温文尔雅的笑,像在看一场注定结局的戏。倒计时跳到 1 分 12 秒,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撤,就是放弃完美通关,放弃父亲的残魂,放弃所有被困在时间循环里的执念体。而且暗门正在合拢,未必能挤出去,就算挤出去了,陈敬之也会追着锚点力量找上门,后患无穷。
不撤,就是赌。赌能在倒计时结束前毁掉锚点、救出残魂、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他赌。
“不撤。” 林舟声音平稳,像每次破局前一样笃定,“毁锚点。锚点一毁,镜像潮自然溃散,暗门也会重新打开。”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点头,战刀往地上一顿,寒气暴涨:“行!我信你!瓦西里,跟我顶住!给林舟争取一分钟!”
“明白!” 瓦西里咬着牙,冰刺在掌心凝得更实了。
林舟转身看向苏清鸢,语速极快:“等下我冲进去,你用净化符帮我清出一条路。记住,别管镜像,只管往我脚下撒符,护住我周身三尺就行。”
“好。” 苏清鸢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背包里摸出所有净化符,攥在手里。
林舟深吸一口气,规则锚定、执念感知、碎片解析三技同时催动。
淡金色光膜以他为中心铺开,稳住周身的时空乱流;紫金色执念视野里,青铜镜的结构层层拆解,核心、外壳、残魂封印层,界限清晰可辨;碎片解析则精准标注出每一处规则节点的薄弱点。
三技联动下,他的视野里,青铜镜不再是一面完整的镜子,而是由无数规则丝线编织成的复杂结构。最核心的黑色节点是锚点本源,外层包裹着银白色的名字镜功能层,而父亲的残魂,被封印在功能层与核心之间的夹层里,像一颗被裹在琥珀里的种子。
只要精准切开夹层,摧毁核心,就能同时救出残魂、毁掉锚点。
“走!”
林舟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苏清鸢紧随其后,指尖符纸一张接一张弹出,淡金色光粒在林舟脚下炸开,形成一条短暂的净化通道。镜像碰到光粒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成污水。
安娜和瓦西里则从侧翼包抄,冰系规则全力爆发,将两侧涌来的镜像潮冻住,给两人硬生生撕开一条通往青铜镜的路。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距离青铜镜越近,名字侵蚀就越凶。林舟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懵,有好几次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全靠舌尖的血腥味和心口警徽的冰凉触感强行拽回神志。腕间的黑线已经爬到了肩膀,再往上就是心口,一旦过了心口,自我意识就会彻底消散。
“林舟!记住你的名字!” 苏清鸢在身后喊,声音带着焦急。
“我记得。” 林舟咬着牙,声音发哑却异常坚定,“我叫林舟。林建国的林,苏晚的舟。”
他一步跨到青铜镜前,短刀裹着全部的规则本源,刀尖精准点向镜面夹层与核心的分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