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员外一大早便裹着棉袄跑来找悟空,满脸惊慌失措。
他活了四十多岁,从来没见过六月天下大雪,庄里的老人都在说是通天河里的灵感大王在降灾。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悟空这雪是不是妖怪的手段,又问今日下河捉妖的事要不要推一推。
悟空笑着说雪这么大,下水也不方便,就在你府上多叨扰一日。
陈员外忙说不叨扰不叨扰,只怕招待不周,又吩咐管家去添炭火多加被褥。
师徒四人便在陈府又留了一天。
这一天里,雪时大时小,却始终没有停过。
到了黄昏时分,悟空正蹲在廊下看蚂蚁搬家,忽然听到庄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他侧耳一听,是几个年轻渔民的声音,他们在通天河方向跑回来,一路跑一路喊,声音又惊又喜,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奇景。
片刻之后,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满脸通红,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老爷!唐长老!通天河——通天河冻上了!整条河全冻上了!八百里冰面,冻得硬邦邦的!”
又过了一日,通天河的冰面已冻得牢不可破。
河面上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庄民试着走上冰面,走了数十步也没见冰层有半分裂痕。
庄里的人都说这是天降奇迹,唯有悟空知道这是妖法所为。
他站在岸边,伸手接了一片还在飘落的雪花。
今日的雪已经比昨日小了许多,只是零零星星地往下落,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将雪花捏碎,指尖捻了捻那缕残留的妖气,比昨日淡了,说明那妖怪的法力已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雪最多再撑一天,便会彻底停歇。
唐三藏走到他身旁。
他披着从陈员外家借来的一件厚棉袍,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小团,很快便被寒风吹散。
他望着面前这片八百里冰面,忽然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定:
“悟空,我们上路。”
悟空低头看了看掌心那片还没完全融化的雪花,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他将雪花轻轻一弹,花瓣般飘落,转身朝唐三藏笑着说了声:
“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