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根破罡短矛同时发亮。
血门只给他三个呼吸。门后有主火,门外有金阙,陆沉舟没有时间把两边都看清,只能先把门打开,再决定谁能活着跟进来。
金阙射出的真罡羽光被引罡纹咬住,沿血肉甬道分成十五股。陆沉舟回身掷出两只钉龙盘,一只钉住甬道顶端,一只贴着血水滑到金阙脚下,盘心赤纹同时收紧。
金阙的双翼沉了下去。他与八名妖族腰间的金线被一并拖住,刚才还替他传力的节点,此刻全成了困住他的绳结。
“镇妖司的破罡器。”
金阙五指一收。十五根短矛吃住回流真罡,钉龙盘便顺势把阵网勒得更紧。可其中一根短矛早已在前一轮冲撞里偏了半寸,阵势最多只能替陆沉舟争三个呼吸。
他把黄骨按进血门正中的孔洞。
第一息,六色兽骨同时亮起。血门向内裂开一线,浓重血腥气从后方涌出。
第二息,陆沉舟抓住乌九,侧身挤过门缝。
他刚越过门槛,金阙身上一百余根暗金羽毛已经全部竖起。真罡双翼合拢,十五根短矛有四根当场折断,顶端钉龙盘也被震出一道裂纹。
血门在陆沉舟身后合拢。
暗金爪影从最后一寸门缝里钻入,撕掉他左翼大片羽刃。剩余真罡撞上门背,整扇门向内鼓起半尺,终究没有破开。
陆沉舟松开乌九。
乌九跌在一片温热血水里,刚撑起身体便迅速退向墙边。他先摸了摸自己还在的脑袋,又看向陆沉舟破损的罡翼。
“三个呼吸困不住他。”
“够开门。”
陆沉舟扫过翼上被撕掉的缺口,又抬头看向那团主火。金阙在门外砸下第二拳时,他把手按进了迎面涌来的血气里。
陆沉舟抬眼看向门后。
主炉没有炉盖,也没有炉壁。数百丈高的赤色骨架撑住地下空间,血液沿骨缝汇向中心,十丈暗红火焰里挤满互相撕咬的妖魂。胜者刚吞下一块败者的身体,便又被锁链拖回火中,血气沿六条血槽升向上方。
五条血槽早已干涸,最后一条连着血门,也连着他手里的黄骨。第六条刚亮,《百兽炼天图》便自行转动,庞杂血气像闻到出口,顺着槽口撞进来。
陆沉舟没有全吞。金阙还在门外,火里的妖魂也没认输。他只卷走最前一股血气,任生灭血炉烧掉其中的凶性与血脉烙印,再把纯粹力量压进窍穴。
九丈罡域向内收缩,六道青纹在他身侧重新浮出,却仍要靠他主动维持。陆沉舟放慢吸收,让血槽继续喷涌,也让门外那个人有机会自己撞进来。
乌九已经爬上骨架边缘。他从最后两枚人牙里取出一枚,放到血水上方。人牙中封存的魔念被主炉吸引,表面很快浮出一张扭曲小脸,齿缝里还传出一阵与血门外同源的细碎铃颤。
“阴火窟的守灯人快到了。”他说,“这里的妖魂能吃魔念,魔念也能借妖魂长大。等两边碰上,谁都不会先找我。”
“你想躲?”
“想活。”
乌九把人牙扔进最远处的血槽,随后拖着伤腿爬向相反方向,离陆沉舟与血门越来越远。真罡交手还没开始,他已经把身体藏进两根粗大兽骨之间。
血门轰然一震。
第一只钉龙盘从门缝中飞进来,已经碎成三块。
第二次撞击紧随其后。血门中央出现一只金色拳印,周围六个骨孔同时开裂。
金阙在外面强拆门。
陆沉舟将剩余十一根短矛收回罡翼。器物只能用一次,四根已经彻底报废,余下矛身的引罡纹也暗了大半。第二只钉龙盘仍缠在金阙脚下,随时可能被他一起带进来。
第三拳落下,血门炸开。缠在金阙脚下的钉龙盘被真罡震脱,贴着地面滑进门内。陆沉舟罡域一卷,将它连同先前飞入的三块碎盘一并摄回刀侧。
金阙踏着碎骨进入主炉。
他左翼少了十余根金羽,右手掌心被钉龙盘的倒钩撕出两道血口。金阙盯着掌心的血,五指收紧。
八名妖族只进来六个。
一人在钉龙阵里断了双腿,另一人留守黄门。剩余六妖腰间金线仍在,进入主炉后立刻分散到六条血槽,各自以真罡护住要害。
靠北的一名妖族看见门缝外那条断腿还卡在钉龙阵里,脚步迟了一瞬。他没有回去救,只扯下一截备用金线,甩向门外。金线刚碰到同伴的手,便被血门重新夹断。那妖族盯着掌心剩下的半截线,转身扑向最近的血槽,宁肯把同伴的命换成一口炉血,也不肯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