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行衣轻咬唇瓣,掩饰真情实感。
奈何眸中波光粼粼,笑意完全藏不住。
开心过后不免又有些郁闷。
符行衣不停地唾骂自己的意志力太弱,再定睛一看眼前人的动作,吓得连忙往后退。
不知何时,聂铮竟站了起来,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衣服。
一时茫然不知所措,符行衣难得窘迫一回,含糊不清地道:“你……逆想干嘛?”
“符行衣,”聂铮低声道,“看清楚我身上的伤。”
符行衣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他的肩胛、胸腹、后背和手臂,都有或深或浅的疤痕。
如同一条条狰狞可怖的腾蛇盘桓在身上,触目惊心。
“这些是……当年在查察尔沙漠的时候。”
轻轻地抚过他的伤疤,符行衣轻声道:“为了救我活着离开,孤身迎战数十名天狼军士兵,全身上下被刀砍得几乎没一块好皮。”
回想起了旧事,符行衣闷闷不乐。
“其它受过的伤都被你用药膏祛掉了,唯独要将这些留在身上,故意让我看了心疼吗?”
埋首在女子的颈窝,聂铮紧紧抱着她的纤量身躯,哑声道:“我很高兴。”
符行衣纳闷无比:“什么?”
“我很高兴,自己能为你留下这些伤痕。”
他的声音极低,似乎有些颤抖,但是隐藏得很好。
符行衣情难自禁地抱紧了他,即便肋骨被箍得发痛也不吭不响,默默地听他继续说:
“否则你不在身边的一千个日日夜夜,我能凭借何物,回忆你我曾经同生共死的光景?”
他只是……太孤独了,所以格外珍惜他们仅有的共同经历。
哪怕有些经历并不美好,只因记忆中有心上人的存在,便格外温暖。
于是符行衣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而且……我看许多朝臣的妻房都严防死守,即便丈夫多看了其他女人一眼都不行。人家平日里,又是审查丈夫行踪,又是勒令丈夫按时归家。”
聂铮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些,旋即面色沉郁地道:“你却从未待我如这般亲密。”
对此,符行衣哭笑不得,没好气地低叱:“这种不得自由的苦日子,很值得你羡慕吗?”
聂铮义正言辞:“真心在乎才会执着于占有,但你从不如此,可见是对我虚情假意。”
这都是什么狗屁逻辑?
真离谱。
半晌才回过味来,符行衣啼笑皆非,动手揉捏着他的柔软耳垂,胆大包天地调戏一国之君。
“所以你就故意诱导我吃醋,以此证明我对你是真心?
“陛下,您今年二十八了,又不是八岁小孩,幼不幼稚啊~”
话虽如此,但其实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昔日,就连自诩潇洒的符行衣都介意过,心上人居然不为自己吃醋。
更不用说本就心思细腻敏感,又自卑缺爱的聂铮?不介意才不正常。
聂铮兀的开口,问道:“符行衣,你当真不愿做皇后么?”
不免微微一愣,良久,符行衣才轻轻地点头,小声道:“抱歉,我不愿意。”
聂铮出乎意料竟笑了。
符行衣歪了歪不甚聪明的小脑瓜,纳闷不已。
“你不喜欢的事,我自然不该苦苦相逼。”
聂铮略一颔首,语气十分平静:“既然如此,这个皇后不做也罢。”
终于不再经受他的软磨硬泡,本该喜极而泣才对。
然而真正迎来了这一刻,符行衣却有些难以言说的郁闷。
就像被他彻底放弃了似的。
“你那番话的确有几分道理,是我思虑不周,未曾设身处地为你着想。”
聂铮的神色看上去不像开玩笑,“所以我想,你做皇帝,我做摄政王,两全其美,如何?”
符行衣的表情瞬间失神了。
良久,她目光迷离,恍惚道:“你……你说啥?”
每个字拆开都能听懂,但是合在一起完全不知所云。
爹啊,娘啊,他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