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忠君为国落在旁人,他们就一定真的相信吗?
尤其是帝王,万万人之上,掌天下生杀大权,最是忌讳有人威胁到他们的权力。
她的舅舅也不外乎如此。
看来这次,吴尚书真是找准了舅舅的弱点,即使不能成功将赫连卿拉下马,至少也能让舅舅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从此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思及此,温若言不禁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中思虑重重,且偏偏这事儿还是因自己而起,她不免更加愧疚自责起来。
“你不要太担心了,若言。”见好友这般忧心,苏遇宁连忙将她拥住,轻轻摩挲着她的背部以示安抚,“即使陛下再疑心,也不会将赫连卿如何的。这朝中的武将里,够资格号令赫连铁骑的人还未出生呢,大黎的安定还系在赫连卿手里,陛下一定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这话说得倒是也有几分道理,她闻言将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些,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舅舅知道我被吴礼绑架一事吗?若是知晓,那赫连卿兵围尚书府的事便可以当作事急从权,罚俸了事了。”
话音刚落,便见苏遇宁蓦地沉下眉间,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听说,赫连卿在朝堂上承认了兵围尚书府和滥用私刑一事,其余的,他一句话也未曾反驳。”
“他怎么…”温若言本想问为何,可甫一张口,心中又陡然知晓了原因。
昨夜回府时,是她自己亲口同苏遇宁说的,不想让爹爹和娘亲知晓此事。
若是今日他在朝堂上用此事,来争取让自己的罪责从轻发落,那岂不是一下朝,绑架之事便传遍了京城?
鼻头莫名一酸,眸中顿时蓄起了泪花,她在心里不禁暗道,赫连卿这个傻子,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想想…
“若言你别哭呀。”一见她掉下泪来,苏遇宁瞬间便慌了,忙抽出手帕给她拭泪,“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别哭嘛,大不了等他们下了朝,我陪你进宫去求陛下,好不好?”
温若言两下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我没事,现在还不清楚情况不好贸然进宫,还是等赫连卿回来问问他情况再说吧。”
“那好吧。你也别太担心了,他怎么说也是当朝大司马,陛下就算是处罚也不会太重的。”
“嗯,我知道,没事。”
苏遇宁怕她一个人喜欢想东想西,便留在了将军府里陪她等着赫连卿回来。
可不知为何,平日里下朝最晚也是黄昏,更晚一点儿宫门就得关了。偏偏今日那明月都已经挂上了夜空,府门外却仍然不见赫连卿的影子,连何穆也未曾来报过信。
时辰越晚她心里越是担心,一顿晚膳没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苏遇宁连声安抚了好几次,对她却是一点儿作用也未起,只能握着她的手陪她干等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苏遇宁早已趴在桌面上睡着了,而温若言也等得困意渐涌,便在桌边以手撑脸阖眼小憩。
突然,门外传来小玉高扬的声音,“小姐!小姐!将军回来了!”
她闻声猝然惊醒,丢下一同醒来睡意未褪的苏遇宁,迫不及待地拔腿便往门外跑去。
朝那不远处遥遥一望,果真,心心念念的那人正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