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阮清茴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陛下以后不可再如此了,让谏臣们知晓,又该教育陛下了。”

“若是旁的事让他们教育,我改便是了。”他拉过那只白嫩的手握进掌心,冲她笑得恣意,“但是关于阿茴的事,听千万遍我也不想改。”

尾音方落,她蓦地心神一怔。一字一句似漫天繁星下坠,颗颗沉入她心里,光辉璀璨,无比闪耀。

有人眼尖,又瞥那双泛起薄红的耳朵,一丝戏谑在眸底一闪而过。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她的耳垂,笑道:“阿茴的耳朵总是容易泛红,昨日也是,红了整整一夜。”

“陛下!”

她心下一惊,连忙朝门口的宫女望去,确定她们并未听见后,这才松了口气,顺道嗔了那调皮的人一眼。

“阿茴这般样子才像个灵动的活人嘛,看来以后,我要经常惹阿茴生气了。”

这话听得她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便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句:“那之前我不是活人,又是什么?”

“当然是画中人。”他几乎是立刻答道,“不知阿茴可有看过周昉的画,你便像他那画中的人物一般,美则美矣,却少了些活人的灵气。”

阮清茴自是知晓周昉的,一位最擅画仕女图的才子,刚巧她的父亲好收藏名贵书画,因此她也见过周昉的仕女图。

此人运笔细劲古拙,风格典雅,笔下的女子无一不是风姿绰约,美艳绝伦。

但沈砚说得也没错,正是因为过于美丽,便如那遥不可及的明月一般,令人向往却又觉清冷,少了些许真实感。

她不知沈砚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以往也不曾有人对她如此评价,本想问一问,却又恰逢周全安领着一众内侍搬了奏章过来,便只好将这件事情暂且放下,随他一起去了书房。

原书案的前方右侧专门另设了一张书案,用以给阮清茴熟悉熟悉,太后交接过来的诸多后宫事宜。

春季的午后日暖风和,晴空万里。缕缕暖阳从大敞的房门外照射进来,给屋内的一切物什铺上一层闪闪金光。

美人坐在案前,手捧一本账目,秀眉微微蹙起,不时垂首在那薄纸上写写记记。

细长白皙的脖颈因低首而暴露在空气中,金光洒在那优美的弧度之上,恍若自带光环的神女下凡而来,看得沈砚不自觉喉结滚动了一番。

不知怎的,昨夜的香.艳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那截白嫩的脖颈明明被他盖了印记的,怎的消失得这么快?他抿直唇线,暗自想着,下次定要盖个三五日才能消失的印记才好。

“陛下。”身后的周全安倏尔打断了他的思绪,躬身提醒道:“您盖错地方了。”

他垂头一瞧,这才猛然发觉自己将印章给盖在了正中间,顿时尴尬万分。

偏偏皇后也在这时向他投过来视线,问道:“怎么了?”

“无事无事。”他连忙又重新盖了个,随即干笑了两声,“方才走了个神而已,阿茴你继续忙。”

阮清茴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周全安看着终于收回心思的帝王,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