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在极力掩饰,可眸中的倦态她却依然瞧得一清二楚,心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陛下,还是让王医官过来再诊断诊断吧?”她柔声问道。
沈砚闭着眼摇了摇头,“算了,自从得了这头疾,他们给我开的药方就没变过,再诊断又能有什么用呢?”
说完,睁开眼拉过她的手到自己面前,抱着她的腰将脸贴上腹部,“还不如让我与小公主多待一会儿,比那些药方要有用多了。”
她抚摸着他的头,像母亲那般怜爱他,嘴上却开着玩笑道:“那若是我生下来的不是公主而是皇子,陛下岂不是感情错付了?”
“嗯......有道理,那等他大些,我就罚他天天背文章,一字也不许错。”
二人一同轻笑出声,又听她道:“陛下这般偏心,小心皇子心中气愤,长大了对你不好。”
“我要他对我好做什么。”沈砚抬起头来看她,勾唇笑了笑,“阿茴对我好就够了。”
阮清茴也低头望着他,默了须臾,倏地捧起他的脸弯下腰来,吻上了那双勾人的唇瓣。
一阵春风拂过,登时激得他心神荡漾。
她是甚少主动行这般亲密举动的,然而每次主动,沈砚都不免怔愣许久,待回过神来才开始反客为主。
可是这次不知为何,他正要起身揽上她的腰,脸上却突然一凉,一滴泪落在了自己眼下。
心中猛地一颤,还未来得及将她分开,唇上的温热便已然离去。
只见她那双杏眸里盈满了晶莹的泪,都不用眨眼,“啪嗒”一下,一滴泪珠就这样掉了下来,浅浅泪痕挂在眼睑下方,尤其楚楚可怜。
“阿茴,你...”
“陛下。” 她缓缓蹲下身子,脸朝外将头枕在他腿上,“可不可以每日都给我写一封信,像之前那样,哪怕我已身归黄土,好吗?”
沈砚是心思如此玲珑之人,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世上最无力的事情便是生离死别,一如先前母后去世,他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依然无法挽留亲人的生命。
想来阿茴也是如此,尤其是在经历母后一事后,变得更加敏感害怕。
想罢,他温柔抚摸着她额角的碎发,轻启薄唇,道:“好,我每日都写给你。”
“即便你已经看腻了,我也永远会写给你。”
*
会试第一场结束的隔日,阮清茴便收到了自约定后的第一封信。
除了日常甜言蜜语之外,便是向她悄悄透露了一下阮泽明的成绩。原本考生的成绩只有在三场过后才会公布,但谁让沈砚本身就是“后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