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是真心话,还是哄他开心的话,他并不知晓。

不过也无所谓了, 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至于真假, 何必去在乎呢?

沈砚展臂拥她入怀, 掌心覆在她的背上感受着来自她的体温, 默了一会儿后沉声开口:“阿茴, 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让我再考虑两日, 到时一定做出一个选择。”

“好, 我相信陛下。”

阮清茴回抱住他,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嘴上虽这样回答着,一双半阖杏眸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散发着浓浓的悲痛。

*

这两日,沈砚因她那番话而有所动摇,原本坚持要给阮泽明一个公平的心,也开始摇摆不定。

整个事件里,阮泽明最是无辜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当真要为了这一份“无辜”,而坚持违背先祖的圣令吗?

汉唐的例子在前,因此太宗皇帝尤为忌讳外戚干政,后宫妇人的戚里不得入两府这一条规定,传了大夏世世代代的帝王。

难道当真要为了一个人的公平,与先祖作对、与朝臣作对、与这百年来的规矩作对吗?

沈砚想了两日,始终无法做出一个抉择来,直到这日卫相辞行。

前些日子,卫昭便以年老染病为由辞去了首相一职,之后打算带着妻儿回到家乡扬州度过余生。

今日,便是来同自己的学生辞行的。

迩英阁内,沈砚不舍地看着他,再三挽留:“老师为何一定要回扬州呢?人在京城,我也好让医官院的太医们,随时去府上给老师看病啊。”

卫昭坐在椅上,胡须花白,风烛残年的脸上早已没有半年前的威严,倒透露出几分慈眉善目来,圈椅把手旁更是安静倚着一根红木拐杖。

他笑了笑,连声音也不如以前中气十足,“老臣在京城已经待了四十余年了,风景早就看腻了。人老了,还是得回到故乡的。”

“那好吧。”他垂头叹了声气,怅然道:“老师教导我近二十年,如今上朝见不着老师,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总会习惯的,陛下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处理政事了。老臣...也没有什么可以再教导陛下的了。”

沈砚蓦然陷入了沉默,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何事。

半晌,他抬眸正欲张口,却听老师又道:“陛下是想问,老臣如何看待殿试一事吧?”

他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其实,此事谁都没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