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夺桥,炸水路(二十四)

秦礼险些气歪了脸:“听他歪理!”

不过是被法师勾起了回忆,捡起遗忘许久的旧物,静了一会儿心,惹来这般波折。

沈棠:“……”

祈善耷拉眼皮,视线似乎落向虚空,眼底一片虚无:“今日……是个特殊日子。”

他压低声音,正经起来倒教人莫名心疼。

沈棠努力回想往年的今日有什么不同。秦礼也想到祈善今日反常,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沈棠问祈善:“今日……是什么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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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善:“哦,先主忌日。”

这下轮到沈棠破防:“……哪个先主?”

好家伙,祈善七个先主啊,每个先主的忌日他居然还记得?私底下是不是还祭祀?

不是说七个都不是好东西吗?

为什么还记得什么屁忌日?

祈善不语,只是一味看向秦礼。

秦礼怔愣一瞬。

后知后觉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陷入沉默,顷刻明白祈善为何嘴欠。合着是以为他因为日子特殊想起往事,于是一反常态念什么超度经文?遂过来打断他的情绪。

秦礼道:“你想多了。”

自己哪有这么闲?

反倒是祈善——

“祈中书一生阅历丰富,欠下的因果不计其数,这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不得天天赶场上坟?”其他人先不说,七个主公就占一年中的七天,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

一年就三百多天真不够他用的。

祈善差点儿被秦礼气短路了。

心下暗骂了几声道:【监国果然不是什么好活儿,下棋也不能跟臭棋篓子多下。】

他就是跟王庭那群又菜又爱玩的老王八混久了才落了口才功课,现在连秦公肃都能开口讽刺自己几句了,简直是倒反天罡!祈善张口好一会儿,愣是没想到怎么骂回去。

有杀伤性的容易翻旧账。

不翻旧账的又没什么威慑力。

祈善气得脑仁儿都开始突突得疼。

就在沈棠被这股气氛弄得想抠脚趾的时候,法师这边超度也结束了——其实早该结束了,祈善二人打岔动静大,他注意力不知不觉被转移,经文都念错了好几段,心中跟佛祖告了好几次罪。要是让五个前·临时同僚晓得自己死在这群人手中,不得捶胸顿足?法师好不容易撑到超度结束,这才装出一番超脱淡然的高人表象,冲沈棠合十一礼。

问道:“沈君为何不一鼓作气?”

康国兵马试探性进攻石堡内线防御,虽未真正攻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康国这边还有几分余力。若是一鼓作气,兴许可以攻下。

不是急着打出揄狄山脉?

为何临门一脚反而停下了?

沈棠斜眼乜他,眼神发出询问。

“沈君该比所有人都知道纵虎归山的害处。”法师说着,眸底似有一瞬阴冷闪过,破坏了他慈祥憨厚的佛陀假面。他只是长得像个弥勒佛,手中的血债可是一点儿不少。

“你想他们死?”

法师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自己自然是不想这些人死的,但也不希望他们活着。或者说,他们活着,自己可就要不得安宁了。他想要活,势必要归顺康国。一旦归顺康国,中部这些人不会放过他。

若得两全其美,他们就不能活。

沈棠听出弦外之声:“留着鱼饵啊。”

法师第一次没有听太清楚。

沈棠便又重复一遍:“钓鱼需要鱼饵啊,就这么简单。若能解决吃水问题,康国这边又有后勤便利,此地兼具天时地利人和,不正是绝佳的钓鱼台?钓鱼台位置再好,鱼儿再肥美,若鱼钩没一点儿鱼饵,大鱼岂肯上钩?”

“若是一帮子打死了,中部盟军也不会源源不断朝这里增派援兵吧?此地主场现在是我的,对我有利,自然就没那么着急打出揄狄山脉了。”年轻君主眉眼冷硬,当她支颐着,偏首看向法师的时候,又似春风化雪,平添几分非人的漠然,“中部盟军对此地寄予了厚望,派了多少人过来?这些人哪个没份量?估计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失守……”

法师咂舌道:“确实有份量。”

中部盟军为了这一战掏出近半家底了。

这些家底不是指兵卒,而是指多年积攒的人脉,关键时刻能号令似他这般的隐世武者卖命。康国靠着魏楼文士之道打了盟军一个措手不及,趁机会一口气噶了五个,剩下的退守石堡。纵使家大业大如中部盟军,也算是伤筋动骨。而且,人活久了,人脉广。

死掉的五个倒霉鬼还不知能带出多少人。

这些人也会给中部盟军施压。

让他们不得不派兵过来。

这片战场下的矿脉磁场对于武者而言,不亚于孙猴子头上的紧箍咒。之前是盟军的主场,限制了康国。如今战场形势逆转,成了康国的主场。她确实没必要一棒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