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瑜做了决定的事,旁人再没有插手的余地。苏细薇无计可施,为了观察岭南的状况,冯文珺没有跟她们一起回到洛阳。苏细薇想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说不定连让冯文珺见苏令瑜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不怪她悲观。岭南的大夫,虽然普遍医术不如洛阳的大夫,但也都不是草包,他们说苏令瑜命不久矣,多半是真的。冯文珺起先也坚持要跟着苏令瑜,只是苏令瑜不耐烦得很。她自己似乎并不觉得身患绝症是大事。
苏细薇不知道怎样做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帮忙。
既然干预不了,那就帮苏令瑜。
她拿出打理公主府的架势,打理起了相府,尽量让苏令瑜在换血期间不受到任何打扰。
太平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也没来催苏细薇回去,倒是宫中催过苏令瑜觐见,让苏细薇好说歹说地推了几日。
白玉蔷先给沈荣枝放血,每次放血的量,都刚好卡在病体承受的极限之前。而沈荣枝放了多少血,苏令瑜就要放双倍的,入药做引,让沈荣枝一碗一碗地喝下去。这样的所谓换血,每三日就要进行一次,苏令瑜严令不准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但沈荣枝还是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到了异样。
或许是因为苏令瑜长久不露面,而汤药里又有着无法忽略的腥锈味。沈荣枝的身体不见起色,但至少病势没再恶化下去,她渐渐积蓄起了一点力气,这日终于提起精神来,在白玉蔷喂她喝药之前,问道:“这药,请问是怎么熬制?血味如此之重。”
她知道有些民间偏方里,是会用血的,尤其是人血。沈荣枝不相信这种邪性的偏方会有用处,更不愿意苏令瑜为了给她治病而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她自从知道苏令瑜手上沾过人命,就在这些事上对苏令瑜缺乏信任。
其实早在她开口之前,白玉蔷就想过要不要告诉她。
沈荣枝先前还能安心喝药,完全是因为她不知道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旦知道这汤药是用苏令瑜的血煎的,必然是宁肯死也不会继续治疗。这样下去,或许苏令瑜就要死了。
没有人可以受得了这样长久的、大量的放血。
白玉蔷早就想除掉苏令瑜,如果可以借用这次机会让苏令瑜这么心甘情愿地赴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