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嬷嬷道:“听说那酒楼是新开的,叫做春泽楼。为了迎合这意思,特意定了桃红柳绿的衣裳。”
林昭月瞪大眼睛,“给小二穿桃红柳绿?谁给出的主意,真够招摇的!”
“没错……李管事当时就觉得……实在难以言表……”
“哗众取宠罢了!”林昭月嗤笑一声,又问:“这批货你看过了?”
“今日去作坊刚巧看到,的确做得粗糙,接缝处都是扯开的,当真没法穿。”
“以坊内的水准,不至于此。”
“老身问过李管事,她说这批货价钱压得很低,连成本都够不上,要不是库房里积压了春天的粉色衣料,她决计不会接的。”
林昭月恨声道:“没用的东西!这个时候就该万分小心,居然叫人拿住工艺上的把柄,还闹到公堂上去。这种单子不接也罢,难道真要把作坊的名声败光么?”
董嬷嬷赶忙应和,“谁说不是呢,那些吃白饭不好好做事的,明儿全都给撵出去!”
林昭月微微颔首,又问:“那春泽楼刚开张,不得讲究个与人为善么?为何如此强硬,不依不饶的?”
“酒楼派来的老婆子彪悍得很,他们的说辞是——开张当天小二的衣服破了,兆头不好,定要跟咱们讨个说法。”
说到这儿,董嬷嬷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禀告,“他们在作坊闹了一通又去衙门,一路上敲锣打鼓的,边走边宣讲,那讹人的嘴脸真是……无耻至极。”
林昭月的脑袋嗡嗡作响,这叫什么事儿?怎么就惹了这么大麻烦?!
她平复了下心绪,缓声道:“能在京城开酒楼,必定不是无名之辈。咱们这就去春泽楼,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马车很快到了目的地,林昭月挑开车窗上小帘,只看一眼就大吃一惊。
前面有高高的牌楼,后头有灯廊,这规模哪里是普通酒楼?
此时正赶上饭口,往来车马无数,门前宾客呼朋唤友,煞是热闹。
董嬷嬷跟着往外一看,脸都吓白了,“这不就是……”
没错,这原是景王府的产业。
今上的六皇叔景王赵泽,交出兵权后便从京城消失。包括酒楼在内的铺面都半死不活,也不知谁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