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铁厂取名叫做乌岭铁厂,场子后面不远的山坡也搭了好些工棚,用篱笆圈起来,挂着乌岭煤矿的牌子。
如今整个面子上只有一座尚未完工的高炉,但风箱、炉架和运送矿石的导轨都已经搭建起来,后面那个煤矿似乎也在开挖,三个坑洞口子上都有了黑色石头,显然很快就要出煤。
陈吉发有后世的矿产资料作为指导,自然事半功倍。但看在这些老板眼里,却都是羡慕不已。
做冶炼的谁都知道矿石和煤炭的重要性,然而刚刚起步就拥有如此好的两座矿,却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情。众人议论纷纷间,陈吉发将他们带到了炉架前。
“这座炉子大家也看到了,底座和风箱都与寻常不同。”陈吉发面对私矿主们侃侃而谈,“规模上要大很多,这里建了吊臂和导轨,加了大型鼓风室,整个炉子大约能容纳两万斤矿石,焦炭和矿石分别从两个通道引入焚烧,最后炉渣从中间的炉桥中排出,炉底有铁水的口子。每日不间断的冶炼,昼夜大约能处理八万斤矿石,产铁能有三万斤。”
这个数字报出来,众人无不连抽冷气。叶祥龙最是激动,连忙确认:
“当真?若是如此,一年可不是有千万斤?”
“应该不差。”陈吉发点点头,“若是将来上了正轨,还要扩建炉子,产量方面,一年上亿斤都是可能的。”
一亿斤听起来挺多,换算成后世单位,也就是五万吨产能。这是什么概念呢?后世在江夏这片土地上兴建了一座有名的钢铁厂,曾经达到了焦炭、钢铁产能“双五百万”的规模。
当然,对于明末,五万吨年产量的钢铁厂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不过,对于冶金技术发展来说,若是没有清王朝的技术钳制,按照民间每年增长约百分之一点五的发展速度来看,即便是以明末十五万吨的年产量,到鸦片战争时期,中国的钢铁产量也应该能够突破百万吨级别,与当时的英国应该差距不大,位于同一个量级。但事实却是,由于满清入侵打断了文明和技术的发展,鸦片战争时清朝钢铁产量仅仅二万吨,直到新中国建立,才恢复到明末的十五万吨水平。
此刻,私矿老板们着实被陈吉发的这番宏愿给惊到了,毕竟,若是真能一年产亿斤铁,便是大冶铁业行会加上官营厂,也是定然不够的。
“陈公子,您莫不是在诓人?再说,造那么多铁,如何能卖得动?”
“哈哈,叶会首还未了解,我这铁厂里有许多新的机巧在使用,例如轨道绞车、滑轮吊钩、传送辊等,节省了大量搬运铁料的人力。您看,一个工人用合适的工具,便能搬运千斤重物,因此我这炉子造的大,产量高,却并不怎么耗费人工。真大规模造出来,铁器的价格势必要下跌的。”
“这如何使得!”叶祥龙瞪大了眼,维持市场秩序也是他这个会首的职责,“降价其他老板还如何赚钱?”
“所以今天找各位老板来,正是谈这件事。”陈吉发开门见山,“陈某不才,幸而研究出新的冶铁法子,能将产量扩大,成本降低。但这法子要造的东西太多,炉子太大,这才邀请诸位一起来商议,想请各位同仁合作,共同筹资兴建新厂,咱们把大冶的铁料,销售到南京、福建、广州去,同苏钢、佛钢掰掰腕子!”
这番话说出来,其他的私矿主都有些懵,唯独叶祥龙心中的那条蛔虫有些激动起来。这可真是说到了叶会首的点上去了,他自打当上大冶的铁业会首,每日想的,可不就是如何同苏钢、佛钢掰腕子?
“那……陈公子这厂,要投多少银子?”
“总项目投资额二十二万七千两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