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贾政问计

消息传到工部衙门时,贾政正在一间偏厅整理文书。

案上堆着几叠账簿,他正提笔核对一处数字,眉头紧锁。

忽然,一名书吏跌跌撞撞冲进来,气喘吁吁道:“大人!出大事了!李郎中刚被锦衣卫押走了!说是假传上意,阻挠火器工坊调人,陛下震怒,直接革职查办!”

贾政手中毛笔“啪”地掉落,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黑。

他猛地站起身,官帽险些撞倒案上的烛台,声音微微发颤:“你说什么?李大人他……”

“千真万确!”

书吏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赵尚书也被罚了一年俸禄,现在衙门里都乱套了,大伙儿都在猜陛下下一步要做什么……”

贾政缓缓坐回椅中,耳边嗡嗡作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袍角。

前日贾琮来工部要人时,他还在心中暗暗担忧,生怕这侄儿锋芒太露,得罪了赵瑁这等老臣。

可转眼间,李泽革职,赵瑁受罚,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竟出自那个他曾以为孱弱的庶侄之手。

他愣愣地看着案上的墨迹,脑海中浮现贾琮离去时那句轻描淡写的“我自有分寸”,当时只觉是年轻人逞强,如今细想,那语气分明是早已胸有成竹。

他指尖摩挲着案角,掌心渗出细汗,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从小在荣国府夹缝中长大的庶子,何时有了这般翻云覆雨的本事?

他想起贾琮幼时低眉顺眼的模样,再对比如今的风云际会,竟觉恍如隔世。

散衙后,贾政乘轿回府,轿帘半掀,街巷的喧嚣隐约传入耳中。

轿子经过西城兵马司衙门时,他无意间透过纱帘望去。

只见一队兵丁正押着几个地痞游街示众,那些泼皮头戴木枷,满脸晦气,引得路边百姓指指点点。

“听说这是贾伯爷定的新规矩,当街斗殴者要戴枷示众三日……”

“该!这些泼皮早该收拾了,西城今天安静不少……”

议论声断续飘进轿中,贾政心头猛地一震,手指不由攥紧了轿内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