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像一头疲惫的老牛,蜷缩在村西头,墙板是用伐木场淘汰的朽木拼成的,裂缝里塞着陈年的艾草灰。
门楣上褪色的春联残存着半句“悬壶济世”。
那是二十年前村民给爷爷送的,被风雨啃噬得只剩筋骨。
推门时得用膝盖顶着门框下沿——门轴早被白蚁蛀空,每次开合都发出垂死般的呜咽。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瘸腿的八仙桌,缺角的青花瓷坛里腌着芥菜疙瘩,坛口压着一块浸透盐渍的鹅卵石。 八零电子书屋
东北角的土炕裂着蜈蚣状的缝,露出里面夯实的麦秸。
爷爷的烟袋锅在炕沿磕出一个月牙形的凹痕,旁边躺着一本卷边的《赤脚医生手册》,书页间夹着风干的紫苏叶。
“爷爷,我回来了。”天元轻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爷爷正坐在土炕上,抽着旱烟。
听到天元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天元哈哈地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我和一个朋友在玩,忘了时间。”
爷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天黑了还不回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天元知道爷爷担心自己,心里有些愧疚
“对不起,爷爷,我以后一定注意。”
爷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快去吃饭吧,饭都凉了。”
天元走到八仙桌前,看到桌上摆着一碗白饭和一碟咸菜,心里有些酸涩。
他知道家里条件也不好,但看到这简单的饭菜,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天元心里一直想着晚爱说的她母亲和父亲的事情。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爷爷,鼓起勇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