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爷爷的小屋像被遗弃的蝉蜕粘在拆迁区的边缘锈蚀的铁路枕木间爬满野蓟。
推土机履带碾碎的搪瓷缸半埋在屋后,印着";光荣劳动";的红字正被苔藓吞噬在一片死寂中迎来了又一个黎明。
月光渐渐隐退,在墙缝间结霜的蜘蛛网上流淌蛛丝坠着夜露,每颗水珠里都囚禁着半轮残月。
取而代之的是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弱晨曦混着远处垃圾焚烧场的灰烬未燃尽的塑料瓶标签在光束中翻飞
";xx慈善基金会";的字样在焦糊中蜷曲,勉强照亮了这间破败不堪的小屋。
爷爷后颈的针眼结着紫黑色血痂皮下淤血扩散成鸢尾花形状。
第五腰椎处的旧伤在低温下泛出青灰拖着那具被卖血折磨得愈发衰弱的躯壳。 悠悠书盟小说网
从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弹簧刺破床单如同裸露的肋骨三根竹篾支起
他的动作迟缓而艰难,仿佛每一分力气都被昨夜的卖血交易换来三张印着";营养费";的褶皱纸币编号末尾,墨迹在汗渍中晕染成血滴形状抽离殆尽。
“元元,快起床,帮爷爷拿出那个大衣,天冷了你也要多穿点。”
我从床上爬起来毛毯滑落时扬起细小的霉斑孢子云在光束中翻滚。
睡眼惺忪地走到爷爷身边踩到昨夜漏雨的积水打了个趔趄水洼倒映着屋顶漏洞,形状恰似被炮火撕裂的帐篷。
我从狭小的衣柜里面拿出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和一件破旧的小棉袄。
那个军大衣上还有着一个徽章,因为在爷爷生活的那个年代他曾经被迫以教师的身份参加过战争
爷爷因为没有上大学的原因,在乡村教书教了很久的书,至少已经在这片地方呆了六十多年了
而在六十多年里爷爷也不单单只是教书,有时学校农忙放假时他会去店里打打工当过会计也当过学徒,甚至有过个临时医生证明。
而当战争来时爷爷也不得不参军报国当时的爷爷大概也就快要四十多岁,去打了三年战争,不过都是在后方相比较安全些。
最后战争胜利爷爷也退回来教书,只可惜教书最后遇到了学生跳楼事件以至于沦落至今。
而这件大衣也是爷爷抗战胜利时获得的。
拿起这件衣服,我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这世上的不幸的事情都撞上爷爷了呢?
明明爷爷那么优秀,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可却最终沦落至此我心里不是滋味但又无可奈何。
“爷爷我给你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