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市政厅地下深处。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昏黄的油灯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
孙凌云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他的额头上缠着粗糙的绷带,已经被血迹染红。那天被林宇用烟灰缸砸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内心的煎熬,这点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砰!砰!砰!"
急促的脚步声在地牢里回荡。卢萧正像只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那是被林宇用雪茄烫伤的地方。
"混蛋!混蛋!"卢萧突然停下脚步,歇斯底里地大吼,"林宇,你这个疯子!"
孙凌云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曾经的纨绔友人。短短几天,卢萧就像变了个人。他那身考究的白色西装早已破烂不堪,头发凌乱,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
地牢里的空气愈发沉闷,两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公子哥,此刻却如同阶下囚,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半个月了。
冰冷刺骨的潮气无孔不入,渗入骨髓。空气中混合着几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浓重的霉味、无法冲走的排泄物骚臭、两人身上散发的酸腐汗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卢萧手上烫伤溃烂后的脓液味。
寂静中,水滴的"嘀嗒"声和老鼠"悉悉索索"的爬行声被无限放大,像一把无形的锤子,不断敲击着他们的神经。光线极其昏暗,油灯早已成了奢侈品,只剩下墙上一个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他们的视力都开始退化,眼前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每日的食物仅是一碗发馊的稀粥和两个发硬的窝头,勉强维持着生命。孙凌云和卢萧都已明显消瘦,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缺乏清洁的水和基本的卫生条件,身上早已污秽不堪。皮肤因长期得不到清洗而瘙痒难耐,卢萧手上的烫伤更是开始流脓,散发出不祥的气味。
睡眠成了一种奢侈。冰冷的地面让他们难以入眠,持续的噪音和内心的恐惧更是让他们辗转反侧。孙凌云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卢萧身上的新伤旧伤此起彼伏,时时提醒着他们的处境。
孙凌云靠在墙角,望着那个小窗透进来的一线天光。他太了解林宇的心思了——这半个月的囚禁,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炼狱。
林宇不仅要时间来彻底掌控申城,清除异己,更是要用这种近乎遗忘的囚禁来摧毁他们的意志。昔日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大少爷,如今沦为与老鼠为伴的阶下囚。这种巨大的落差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林宇就是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等待和恐惧中消磨掉所有傲气和希望,让他们明白自己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只有当他们彻底绝望,他们的家族才会更真切地感受到林宇的威慑力,赎金的谈判才会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