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穆当时听到这句话就想明白了,自己纵然有千百条理由,什么农机厂建厂早、水平强、人员多、级别高等等,都抵不过先生亲笔题的厂名这一条理由。
除非市里放弃合并农机厂和东风厂的念头,否则消失的一定是农机厂的名字。
而改变市里大领导的主意,钱穆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
农机厂领导班子的其他人听钱穆一说,也都是万念俱灰,对东风厂自然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而这次东风厂在广交会上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回来以后,厂领导班子也慢慢开始分化了,有些人开始觉得合并也挺好,最起码以后不会为缺钱而发愁了。
但钱穆和大部分的厂领导还是不死心,天天带着人泡在技术科,就指望能尽快把汽车发动机搞出来,这样有了成绩以后或许能改变市里的主意。
结果自家集全厂之力攻关的汽车发动机还没个雏形呢,广州那边竟然又传来了宋远弄回来了一条发动机生产线和技术的消息,顿时让所有知情人都泄了气。
毕竟大家都知道,从国外引进的技术和生产线肯定比自己搞出来的半成品要强很多。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大家正在攻关发动机的时候传来这样的消息,这不是纯纯恶心人吗?所以包括钱穆在内的很多人就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被恶心到家得钱穆心一横打算殊死一搏,这才又找上了市里大领导。
见了市里大领导钱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领导,听说市里打算让我们厂和东风厂合并?”
市里大领导没关注过农机厂的心情,他也不需要关注这些。闻言他笑道:“老钱,你也听说了?我是这么想的!”
钱穆沉默了几秒钟,嗓音略带哽咽的说道:“领导,我们农机厂这几年的工作是哪里做的不到位吗?”
市里大领导皱起了眉头:“老钱,平心而论这几年你们厂的工作虽然还离市里的要求有一定差距,但也还算优秀。怎么了,你们有情绪?”
钱穆的说话声哭腔更大了:“领导,我们厂从解放前华北农机总厂走到现在,一路上也经历了不少风雨,现在连厂名都要保不住了!”
市里大领导微微一怔,如果是说为了自己的位置而抵触市里的命令,那他一定要严惩。可为了传承,这让市里大领导有些心软了,毕竟他也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能够理解这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