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诛杀宦官,朱温图谋篡唐

唐昭宗天复三年,公元903年

春季,正月,甲辰日,昭宗派殿中侍御史崔构、供奉官郭遵诲前往朱全忠的军营。丙午日,李茂贞也派遣牙将郭启期前去商议和解事宜。

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十分喜爱读书,以忠义自居,治理地方很有政绩声望。朱全忠围困凤翔的时候,韩全诲以昭宗的诏书征召藩镇军队前来救援天子,王师范看到诏书后,泪水沾湿了衣襟,说:“我们这些人身为皇室的屏障,怎能坐视天子遭受如此困辱。各个藩镇都手握强兵,难道就只知道自保吗!”恰逢张浚从长水也派人给他送来书信,劝说他起兵勤王。王师范说:“张公的话正合我的心意,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虽然兵力不足,但我也要豁出性命去做。”当时关东的军队大多跟随朱全忠在凤翔,王师范分别派遣将领伪装成进献贡品的使者和商贩,把兵器包裹起来,用小车装载,进入汴州、徐州、兖州、郓州、齐州、沂州、河南府、孟州、滑州、河中府、陕州、虢州、华州等州,约定在同一天起兵,讨伐朱全忠。结果派往各州的人大多事情败露被擒,只有行军司马刘鄩攻取了兖州。当时泰宁节度使葛从周率领全部军队屯驻邢州,刘鄩先派人伪装成卖油郎进入兖州城,侦察城中的虚实以及军队进城的通道。丙午日,刘鄩率领五百名精锐士兵在夜里从水洞潜入城中,等到天亮的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了兖州城,城中的百姓都还不知道发生了变故。刘鄩占据了节度使府,拜见了葛从周的母亲,每天早晨都前去探望;对待葛从周的妻子儿女,也十分礼遇优待;手下的官吏和原来一样负责日常事务、供应物资。

当天,青州牙将张居厚率领二百名壮士推着小车来到华州东城,主持华州事务的娄敬思怀疑他们有异常,就命人打开车上的包裹检查。张居厚的手下大声呼喊,杀死了娄敬思,攻打西城。崔胤当时正在华州,率领部众抵御,没能取胜,逃往商州,被追兵擒获。

朱全忠留下节度判官裴迪镇守大梁,王师范派遣一个差役送信到大梁,裴迪向差役询问东方的局势,差役的神色变得慌张。裴迪察觉到事情有变,屏退身边的人追问他,差役把实情全部说了出来。裴迪来不及禀报朱全忠,急忙请求马步都指挥使朱友宁率领一万多名士兵向东巡视兖州、郓州。朱友宁派人到邢州召回葛从周,一同攻打王师范。朱全忠得知变故后,也分出一部分军队先行返回,让朱友宁统一率领。

戊申日,李茂贞单独拜见昭宗,中尉韩全诲、张彦弘,枢密使袁易简、周敬容都不能陪同进见。李茂贞请求诛杀韩全诲等人,与朱全忠和解,护送昭宗返回长安。昭宗大喜,当即派遣内养率领四十名凤翔士兵逮捕韩全诲等人,将他们斩首。任命御食使第五可范为左军中尉,宣徽南院使仇承坦为右军中尉,王知古为上院枢密使,杨虔朗为下院枢密使。当天夜里,又斩杀了李继筠、李继诲、李彦弼以及内诸司使韦处廷等十六人。己酉日,昭宗派韩偓以及赵国夫人前往朱全忠的军营,又派遣使者用口袋装着韩全诲等二十多人的首级给朱全忠看,说:“以前胁迫扣留天子,畏惧获罪而离间我们君臣,不愿意和解,都是这些人干的。现在朕与李茂贞决意诛杀了他们,你可以晓谕各路军队,以此平息众人的愤怒。”辛亥日,朱全忠派遣观察判官李振捧着奏表入朝谢恩。

韩全诲等人已经被诛杀,但朱全忠的包围却没有解除。李茂贞怀疑是崔胤教唆朱全忠一定要攻取凤翔,于是禀报昭宗,紧急征召崔胤,让他率领百官赶赴凤翔行在。前后一共四次颁布诏书,三次赐下手写的御札,言辞都十分恳切,恢复了崔胤原来的官职爵位,崔胤最终还是称病不来。李茂贞感到恐惧,亲自写信给崔胤,言辞十分谦卑恭顺。朱全忠也写信召崔胤前来,并且开玩笑说:“我还不认识天子,需要你来辨认他的真假。”崔胤这才前来凤翔。

甲寅日,凤翔城终于打开了城门。丙辰日,朱全忠巡视各个营寨,来到城北的时候,有凤翔士兵从北山冲下来,朱全忠怀疑他们是来逼近自己的,就派兵出击,擒获了他们的将领李继钦。昭宗派赵国夫人、冯翊夫人前往朱全忠的军营责问他发兵的缘故,朱全忠派遣亲信官吏蒋玄晖捧着奏表入朝禀报。

李茂贞请求让自己的儿子李侃迎娶平原公主,又想让苏检的女儿嫁给景王李秘为妃,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平原公主是何皇后的女儿,何皇后对此感到为难。昭宗说:“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还担心你的女儿嫁不出去吗!”何皇后这才同意。壬戌日,平原公主嫁给了李侃。景王李秘也迎娶了苏检的女儿为妃。当时凤翔城中已经诛杀了七十二名宦官,朱全忠又秘密下令京兆府搜捕已经退休但没有跟随前往凤翔的宦官,诛杀了九十人。

甲子日,昭宗离开凤翔,前往朱全忠的军营,朱全忠身穿素服等候治罪。昭宗派客省使宣读圣旨赦免了他的罪过,撤去了三仗仪仗,只让他报告平安,朱全忠这才身穿官服入朝谢恩。朱全忠见到昭宗,磕头流泪。昭宗命令韩偓将他扶起。昭宗也哭着说:“宗庙社稷,全靠你才得以再次安定;朕与宗族亲眷,全靠你才得以死里逃生。”亲自解下身上的玉带赐给了他。稍作休息之后,就起程返回长安。朱全忠单人匹马在前面引路,走了十多里,昭宗才让他回去。朱全忠于是命令朱友伦率领军队护送昭宗,自己留下来部署后队,焚烧拆除了各个营寨。朱友伦是朱存的儿子。当天夜里,昭宗在岐山留宿。丁卯日,抵达兴平,崔胤这才率领百官前来迎接拜见,昭宗再次任命崔胤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依旧兼任三司使。己巳日,昭宗回到了长安。

小主,

庚午日,朱全忠与崔胤一同入朝奏事。崔胤上奏说:“开国初年天下太平的时候,宦官不掌管兵权、不干预朝政。天宝年间以来,宦官的势力逐渐强盛。贞元末年,朝廷分羽林卫设置左、右神策军,以便随从护卫,这才开始让宦官统领神策军,定编为两千人。从此以后,宦官参与掌管机密事务,侵夺各个部门的权力,上下相互勾结,一同做不法之事,大则勾结煽动藩镇,倾覆危害国家;小则卖官鬻爵、徇私枉法,败坏朝政。王室的衰败混乱,都是因为这个缘故,不铲除这个根源,祸患终究不会停止。请陛下全部罢免内诸司使,他们掌管的事务全部归还给省寺等官府,各路的监军也全部召回京城。”昭宗听从了他的建议。当天,朱全忠派兵将宦官第五可范等数百人驱赶到内侍省,全部斩杀,冤屈号哭的声音,传遍了皇宫内外。出使外地的宦官,昭宗下诏命令当地官府将他们逮捕诛杀,只留下三十名年幼体弱的黄衣宦官,负责打扫卫生。又下诏命令成德节度使王镕挑选五十人进京担任敕使,因为成德地区民风淳厚、人性谨慎朴实。昭宗怜悯第五可范等人中有的并没有罪过,特意写文章祭奠他们。从此以后,传达皇帝的诏书命令,都让宫女出入办理。神策军左、右两军以及内外八镇的军队,全部划归六军统领,任命崔胤兼任六军十二卫的事务。

对此,司马光说:宦官掌权,成为国家的祸患,由来已久了。大概是因为他们出入皇宫禁地,君主从小到大,都与他们亲近狎昵,不像三公六卿那样,进见君主有固定的时间,让君主怀有敬畏之心。其中又有一些生性狡黠、言语伶俐的人,善于揣摩君主的脸色,迎合君主的志趣,接受命令时表现出毫无违抗的忠诚,使唤办事时能取得让君主满意的效果。如果不是有上等智慧的君主,能够洞察人情事理,深谋远虑,除了侍奉日常生活之外,不把其他事务交给宦官处理,那么身边的人就会日益亲近,疏远的人就会日益疏远,对宦官的甜言蜜语、悲戚言辞的请求,有时就会听从;对他们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的谗言,有时也会听信。于是,官吏的升降、刑罚奖赏的政令,就会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亲信宦官的手中,就像饮用醇厚的美酒,贪恋它的味道而忘记了自己会喝醉。官吏升降、刑罚奖赏的大权已经转移,而国家却不发生危亡动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东汉末年的时候,宦官最为骄横跋扈,但他们都是假借君主的权力,依靠朝廷的势力,来扰乱天下,从来没有像唐朝这样,能够劫持胁迫天子如同控制婴儿,废立君主全凭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地操纵君主,让君主畏惧他们就像骑着虎狼、挟着毒蛇一样。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不是别的,就是因为汉朝的宦官不掌握兵权,而唐朝的宦官掌握兵权的缘故。

唐太宗借鉴前世的弊端,严格限制宦官的官阶不得超过四品。唐玄宗开始毁坏旧有的规章制度,尊崇提拔宦官,晚年的时候让高力士审阅决断奏章,甚至连宰相的任免,都时常与他商议,从太子到王公大臣,都畏惧侍奉他,宦官的势力从此开始兴盛起来。等到中原动荡不安,唐肃宗在灵武召集军队,李辅国凭借着东宫旧属的身份参与谋划军事,受到的恩宠过多而变得骄横,唐肃宗再也无法控制他,最终导致连爱子慈父都无法庇护,唐肃宗自己也因忧愁恐惧而去世。唐代宗即位后,仍然重蹈覆辙,程元振、鱼朝恩相继掌权,擅自玩弄刑罚奖赏的大权,蒙蔽君主的视听,把天子看作是丢弃的衣服,欺凌宰相如同对待奴仆,因此来瑱入朝觐见,遭到谗言陷害而被赐死。吐蕃军队深入京郊地区,他们隐瞒消息不向朝廷禀报,导致代宗狼狈地逃往陕州。李光弼遭到猜忌,心怀愤懑,因此损害了自己的性命。郭子仪被罢免官职,闲居在家,连祖坟都难以保全。仆固怀恩蒙受冤屈却无处申诉,于是放弃了功勋,发动叛乱。唐德宗即位初期,还很想整顿纲纪,宦官的势力稍微有所削弱。但自从从兴元返回长安之后,德宗猜忌各路将领,认为李晟、浑瑊不可信任,全部剥夺了他们的兵权,任命窦文场、霍仙鸣为神策军中尉,让他们统领禁军,从此以后,兵权就落入了宦官的手中。唐宪宗末年,吐突承璀想要废掉嫡子拥立庶子,酿成了陈洪志弑君的变乱。唐敬宗亲近狎昵小人,刘克明与苏佐明发动叛乱,此后的绛王以及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六位皇帝,都是由宦官拥立的,宦官的势力越发骄横跋扈。王守澄、仇士良、田令孜、杨复恭、刘季述、韩全诲等人是其中的罪魁祸首。他们甚至自称“定策国老”,把天子看作是门生,势力根深蒂固,积重难返,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唐文宗对宦官的专权深恶痛绝,立志要铲除他们,以宋申锡的贤能,尚且不能有所作为,反而遭受了灾祸。更何况李训、郑注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想要凭借一朝的诡诈计谋,铲除历代盘根错节的宦官集团,最终导致皇宫禁地血流成河,官署门前尸体堆积如山,公卿大臣,接连被诛杀,满门抄斩,天子假装哑巴,纵情饮酒,暗自垂泪,忍气吞声,把自己比作周赧王、汉献帝,难道不是很可悲吗!以唐宣宗的严厉坚毅、明察秋毫,尚且只能闭目摇头,自称畏惧宦官。更何况唐懿宗、唐僖宗骄奢淫逸,只要有歌舞女色、踢球打猎能够满足他们的欲望,就把政事全部交给宦官,称呼他们为父亲,本来就不足为怪了。黄巢的贼军玷污皇宫,天子两次逃往梁州、益州,都是田令孜一手造成的。唐昭宗无法忍受这样的耻辱,极力想要清除宦官,但所任用的人不得当,所采取的方法也不正确。起初张浚在平阳战败,助长了李克用的跋扈气焰;杨复恭逃往山南,引发了宋文通的谋反之心;最终导致皇宫之内发生战乱,箭矢射中了御衣,昭宗漂泊莎城,流寓华阴,在东宫遭受幽禁凌辱,被劫持到岐阳。崔胤对此束手无策,只好召来朱全忠讨伐宦官。双方接连用兵,围困凤翔城,昭宗又经历了两年的严寒酷暑,御膳连干粮都不够,王侯贵族们也在饥寒交迫中倒地而亡,之后韩全诲等人才被诛杀,天子东返长安,宦官党羽被全部铲除,一个不留,但唐朝的宗庙社稷也因此化为废墟!如此看来,宦官的祸患,开始于唐玄宗,兴盛于唐肃宗、唐代宗,形成于唐德宗,达到极点于唐昭宗。《易经》说:“踩着薄霜的时候,就要想到坚硬的冰层将会到来。”治理国家的人,要防微杜渐,怎么能不在事情的开端就谨慎对待呢!这是宦官造成祸患中,最为显着的事例。除此之外,他们伤害贤能之士,招致祸乱灾难,卖官鬻爵,败坏军队,残害百姓,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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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这种官职,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就记载在《诗经》《礼记》之中,是用来谨守皇宫内院的禁令,沟通皇宫内外的消息的,怎么能够没有呢。比如《诗经》中的巷伯痛恨邪恶,春秋时的寺人披忠心侍奉君主,东汉的郑众推辞赏赐,吕强直言进谏,唐代的曹日升解救危难,马存亮平息叛乱,杨复光讨伐叛贼,严遵美避让权力,张承业竭尽忠诚,这些宦官之中,难道就没有贤能之人吗!只是君主不应该和他们商议国家政事,决定官吏的任免升降,使他们拥有能够影响他人的威权和福泽罢了。如果宦官确实有罪过,小罪就对他们施加刑罚,大罪就把他们诛杀,绝不宽恕赦免。这样的话,即使让他们专权,又有谁敢呢!怎么能够不分辨善恶,不区分是非,想要像割草、捕兽一样把他们全部铲除,这样能不发生祸乱吗!因此,袁绍在东汉末年诛杀宦官,却导致董卓专权,削弱了汉朝的统治;崔胤在唐朝末年效仿袁绍的做法,却使得朱全忠篡夺了唐朝的江山,虽然发泄了一时的愤恨,但国家也随之灭亡。这就好像厌恶衣服上的污垢就把衣服烧掉,担心树木生了蛀虫就把树木砍掉,所造成的危害难道不是更多吗!孔子说:“对于不仁的人,痛恨得太过分,也会引发祸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王师范派遣使者把起兵讨伐朱全忠的事情禀报给李克用,李克用回信对他大加褒奖赞扬。河东监军张承业也劝说李克用发兵救援凤翔,李克用率军攻打晋州,得知昭宗已经东返长安,这才撤兵。

杨行密秉承皇帝旨意,加封朱瑾为东面诸道行营副都统、同平章事,任命升州刺史李神福为淮南行军司马、鄂岳行营招讨使,舒州团练使刘存担任副手,率领军队攻打杜洪。杜洪的部将骆殷镇守永兴,弃城逃走,永兴县的百姓方诏占据城池投降。李神福说:“永兴是大县,是粮草运输的重要依靠,我们已经攻取了鄂州的一半土地了!”

二月,壬申朔日,朝廷颁布诏书:“此前在凤翔府所任命的官员,全部罢免。”当时宦官已经被全部诛杀,唯独河东监军张承业、幽州监军张居翰、清海监军程匡柔、西川监军鱼全禋以及已经退休的严遵美,被李克用、刘仁恭、杨行密、王建藏匿起来,得以保全性命,他们都斩杀了其他囚犯来应付诏书。

甲戌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陆扆被贬为沂王傅,分司东都。昭宗返回京师长安后,向各道颁布诏书,唯独没有给凤翔的李茂贞下诏。陆扆说:“李茂贞的罪过虽然很大,但朝廷还没有与他断绝关系,如今唯独不给他下诏书,显得朝廷气量不够宽广。”崔胤大怒,上奏将陆扆贬官。宫人宋柔等十一人都是韩全诲进献的,还有与宦官关系亲近的僧人、道士二十多人,全部被押送到京兆府,用棍棒打死。

昭宗对韩偓说:“崔胤虽然竭尽忠诚,但相比你,他做事更爱用权术谋略。”韩偓回答说:“凡是治理天下的人,天下万国都在注视着他,怎么能用权术谋略欺骗他们呢!不如诚心诚意、直截了当地处事,这样虽然按日来计算,收效似乎不大,但按年来计算,效果就会很充足了。”

丙子日,工部侍郎、同平章事苏检,吏部侍郎卢光启,都被赐令自尽。丁丑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溥被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这些人都是崔胤所厌恶的。戊寅日,朝廷赐给朱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的封号,赐给他的僚佐敬翔等人迎銮协赞功臣的封号,赐给将领朱友宁等人迎銮果毅功臣的封号,赐给都头以下的官兵四镇静难功臣的封号。昭宗与大臣商议褒奖尊崇朱全忠的事宜,打算任命皇子为诸道兵马元帅,任命朱全忠为副元帅。崔胤请求任命辉王李祚为元帅,昭宗说:“濮王年纪更大。”崔胤秉承朱全忠的密旨,看中李祚年幼容易控制,便坚决请求任命李祚。己卯日,朝廷任命李祚为诸道兵马元帅。庚辰日,加封朱全忠守太尉,充任副元帅,进爵为梁王。任命崔胤为司徒兼侍中。崔胤依仗朱全忠的势力,专权放纵,昭宗的一举一动都要向他禀报。跟随昭宗前往凤翔的朝臣,共有三十多人被贬谪放逐。刑罚和奖赏都取决于崔胤的爱憎,朝廷内外的人都畏惧他,吓得不敢轻举妄动。朝廷任命敬翔为太府卿,任命朱友宁兼任宁远节度使。朱全忠上表举荐苻道昭为同平章事,充任天雄节度使,派遣军队护送他前往秦州,没能抵达就撤了回来。

当初,翰林学士承旨韩偓考中进士的时候,是由御史大夫赵崇担任主考官。昭宗从凤翔返回长安后,想要任命韩偓为宰相,韩偓举荐赵崇和兵部侍郎王赞来代替自己。昭宗打算听从他的建议,崔胤憎恶他们会分走自己的权力,便让朱全忠入宫争辩反对。朱全忠拜见昭宗说:“赵崇是轻浮浅薄之徒的首领,王赞没有才能,韩偓怎么能胡乱举荐他们担任宰相呢!”昭宗看到朱全忠怒气冲冲,迫不得已,癸未日,将韩偓贬为濮州司马。昭宗秘密地与韩偓流泪告别,韩偓说:“朱温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可比的了,臣能够被贬到远方,直到死去,都是幸运的,实在不忍心看到陛下遭受篡位弑杀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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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丑日,昭宗让朱全忠写信给李茂贞,索要平原公主。李茂贞不敢违抗,立刻把平原公主送了回来。

壬辰日,朝廷任命朱友裕为镇国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