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后唐亡,后晋立

癸亥日,应州上报称有三千名契丹骑兵前来攻城。张敬达修筑长长的围墙来攻打晋阳。石敬瑭任命刘知远为马步都指挥使,将安重荣、张万迪的降兵都划归他统领。刘知远执法公正无私,对待所有士兵一视同仁,因此军中将士没有二心。石敬瑭亲自登城督战,日夜都在箭石纷飞的城头坐镇。刘知远说:“我看张敬达等人修筑高墙、挖掘深壕,是打算打持久战,他们没有什么出奇的计谋,不值得忧虑。希望明公派人四面出使,谋划对外事务。守城的事极为容易,我一个人就能办妥。”石敬瑭握着刘知远的手,拍着他的背予以赞赏。

戊寅日,朝廷任命成德节度使董温琪为东北面副招讨使,辅佐卢龙节度使赵德钧。

后唐末帝派遣端明殿学士吕琦前往河东行营犒劳军队,杨光远对吕琦说:“烦请你向陛下上奏,希望陛下能减少日夜操劳的辛苦。叛军如果没有外援,很快就能被平定;如果他们引来契丹军队,我们应当放他们进入境内,然后一战就能将其击败。”末帝听后十分高兴。末帝听说契丹答应仲秋时节出兵支援石敬瑭,便屡次督促张敬达猛攻晋阳,却始终无法攻克。每次修筑营寨工事,大多都会遇到风雨天气,长长的围墙多次被大水冲坏,最终没能合围晋阳,晋阳城中的处境日益窘迫,粮食储备渐渐匮乏。

九月,契丹君主率领五万骑兵,号称三十万大军,从扬武谷向南进发,旌旗连绵不断达五十多里。代州刺史张朗、忻州刺史丁审琦紧闭城门坚守,契丹骑兵经过城下时,也没有诱降胁迫他们。丁审琦是洺州人。辛丑日,契丹君主抵达晋阳,在汾水北岸的虎北口列阵。他先派人对石敬瑭说:“我打算今天就击败敌军,你看可以吗?”石敬瑭派人快马前去告知:“南面的唐军兵力十分雄厚,不可轻敌,请等到明天再商议出战的事也不晚。”使者还没返回,契丹军队已经和后唐骑兵将领高行周、符彦卿交战,石敬瑭于是派遣刘知远出兵支援。张敬达、杨光远、安审琦率领步兵在晋阳城西的山下布阵,契丹派遣三千轻骑兵,不披铠甲,径直冲向唐军阵地。唐军见他们兵力薄弱,争相出兵追击,追到汾水拐弯处时,契丹骑兵涉水渡过汾水离去。唐军沿着河岸向前推进,契丹的伏兵从东北方向突然杀出,将唐军拦腰截断,分为两部分;在北岸的步兵大多被契丹军杀死,在南岸的骑兵则逃回了唐军的营寨。契丹军队趁机发兵猛攻,唐军大败,步兵阵亡近万人,只有骑兵得以保全。张敬达等人收拢残部退守晋安,契丹军队也率领兵马返回虎北口。石敬瑭俘获一千多名唐军降兵,刘知远劝说石敬瑭将他们全部杀掉。当天晚上,石敬瑭走出北门拜见契丹君主,契丹君主握着石敬瑭的手,感叹相见恨晚。石敬瑭问道:“皇帝远道而来,兵马疲惫,却一交战就大败唐军,这是什么原因呢?”契丹君主回答说:“起初我从北面南下时,料定唐军一定会扼守雁门关各条要道,在险要之地设下伏兵,那样我就无法顺利前进了。我派人侦察,发现他们竟然没有任何防备。因此我才能长驱直入,知道大事必定能成功。两军刚一交战时,我军士气正盛,敌军士气却已经低落,如果不趁着这个时机猛攻他们,拖延时日的话,谁胜谁负就难以预料了。这就是我急于出战并取胜的原因,不能用常规的劳逸道理来衡量。”石敬瑭听后十分赞叹佩服。壬寅日,石敬瑭率领军队会合契丹军,将晋安寨团团围住,在晋安的南面扎营,营地绵延一百多里,宽五十里,埋设了大量带铃铛的绳索和警戒的猎犬,连半步都难以通行。张敬达等人麾下还有五万士兵、一万匹马,却四顾茫然,无处可逃。甲辰日,张敬达派遣使者向朝廷上报战败的消息,从此以后,晋安寨和朝廷之间的音讯彻底断绝。后唐末帝极为恐惧,派遣彰圣都指挥使符彦饶率领洛阳的步兵骑兵驻守河阳,下诏命令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率领两万魏州士兵,从青山赶赴榆次;命令卢龙节度使、东北面招讨使兼中书令北平王赵德钧率领幽州士兵,从悄孤出兵绕到契丹军队后方;命令耀州防御使潘环召集西路的驻守士兵,从晋州、绛州之间的两乳岭出兵,赶赴慈州、隰州,共同援救晋安寨。契丹君主将营帐转移到柳林,派出的游动骑兵经过石会关时,没有遇到任何唐军。

丁未日,后唐末帝下诏御驾亲征。雍王李重美说:“陛下的眼病还没有痊愈,不宜长途跋涉、冒着风沙出征;臣虽然年幼,愿意代替陛下北上出征。”末帝本来就不想亲征,听了这话后十分高兴。张延朗、刘延皓以及宣徽南院使刘延朗都劝说末帝亲征,末帝迫不得已,于戊申日从洛阳出发,他对卢文纪说:“我向来听说你有担任宰相的才能,因此力排众议,首先任用你为宰相,如今祸难到了这种地步,你的好计谋都在哪里呢?”卢文纪只能叩拜谢罪,无法回答。己酉日,末帝派遣刘延朗监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的军队赶赴潞州,作为大军的后援。各路军队自从凤翔拥戴末帝登基以来,变得骄横凶悍,不听从调遣,符彦饶担心他们发动叛乱,不敢用军法约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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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帝抵达河阳后,内心畏惧继续北上,于是召集宰相、枢密使商议进军的策略。卢文纪迎合末帝的心意,说:“国家的根基,大半都在黄河以南。契丹军队来去匆匆,不能长久停留;晋安大寨极为坚固,况且朝廷已经派出三路大军前去援救。河阳是天下的水陆要冲,陛下应当留在这里安抚南北地区,暂且派遣亲近的大臣前去督战,如果不能解除晋安之围,再亲征也不晚。”张延朗想借这个机会让赵延寿卸任枢密使的职务,于是附和说:“卢文纪说得很对。”末帝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没有人敢提出不同的看法。泽州刺史刘遂凝是刘鄩的儿子,暗中与石敬瑭勾结,上表称陛下的车驾不能越过太行山。末帝商议派哪位亲近大臣可以北上督战,张延朗和翰林学士须昌人和凝等人一同进言说:“赵延寿的父亲赵德钧率领卢龙军队前来救国难,应当派遣赵延寿前去与他会合。”庚戌日,末帝派遣枢密使、忠武节度使、随驾诸军都部署、兼侍中赵延寿率领两万士兵赶赴潞州。辛亥日,末帝抵达怀州。任命右神武统军康思立为北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率领护驾的骑兵赶赴团柏谷。康思立是晋阳的胡人。末帝因为晋安寨的安危而忧心忡忡,向群臣询问对策,吏部侍郎永清人龙敏请求拥立李赞华为契丹君主,命令天雄、卢龙两镇分别派兵护送他返回契丹,从幽州赶赴西楼,朝廷再公开颁布檄文说明此事,契丹君主必定会有后顾之忧,然后挑选招募军中的精锐士兵前去攻打,这也是解除晋安之围的一个办法。”末帝认为这个计策非常好,但执政大臣担心计策无法成功,最终议而不决。末帝的忧愁沮丧都表现在脸上,只是日夜饮酒悲歌。群臣中有人劝说他北上亲征,他就说:“你别再说了,石郎简直让我心胆俱裂!”

冬季,十月壬戌日,后唐末帝下诏在全国大规模征集将吏以及民间的马匹,又征发百姓当兵,每七户人家出一名出征的壮丁,壮丁需自备铠甲兵器,这支队伍被称为“义军”,约定十一月全部集结,命令陈州刺史郎万金训练他们的战阵之法,这是采纳了张延朗的计谋。这次征集总共得到两千多匹马、五千名壮丁,实际上没什么用处,反而让民间秩序大乱。

起初,赵德钧暗中怀有篡逆的野心,想要趁着动乱夺取中原,于是主动请求前去援救晋安寨;末帝命令他从飞狐道出兵,绕到契丹军队后方,劫掠契丹的部落,赵德钧却请求率领三千名银鞍契丹直骑兵,从土门路向西进军,末帝答应了他。赵州刺史、北面行营都指挥使刘在明原先领兵驻守易州,赵德钧路过易州时,命令刘在明率领部众跟随自己一同出征。刘在明是幽州人。赵德钧抵达镇州后,任命董温琪兼任招讨副使,邀请他一同前行,又上表声称自己兵力不足,需要会合泽州、潞州的驻军;于是率军从吴儿谷赶赴潞州,癸酉日,军队抵达乱柳。当时范延光奉诏率领两万部众驻守辽州,赵德钧又请求与魏博军会合;范延光知道赵德钧整合各路军队,心怀叵测,便上表称魏博军已经进入贼寇境内,不便再向南行军数百里与赵德钧会合,赵德钧的图谋这才作罢。

南汉君主任命宗正卿兼工部侍郎刘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刘浚是刘崇望的儿子。

十一月戊子日,朝廷任命赵德钧为诸道行营都统,依旧兼任东北面行营招讨使。任命赵延寿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使,任命翰林学士张砺为判官。庚寅日,任命范延光为河东道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任命宣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李周为副招讨使。辛卯日,任命刘延朗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副使。赵延寿在西汤与赵德钧相遇,将麾下兵马全部交由赵德钧统领。末帝派遣吕琦前去向赵德钧颁赐敕书,并且犒劳军队。赵德钧一心想要吞并范延光的军队,于是逗留不前,朝廷屡次下诏催促,赵德钧才率军北上,驻守在团柏谷口。

癸巳日,吴国君主下诏,允许齐王徐知诰设置百官,将金陵府定为西都。

前任坊州刺史刘景岩是延州人,家中富有钱财且喜好行侠仗义,结交各路豪杰,家中豢养着壮丁和兵器,人们都忌惮他的势力,他的权势压倒了州县官府。彰武节度使杨汉章治理政务毫无章法,失去了汉人和少数民族百姓的民心,恰逢朝廷征集马匹和义军,杨汉章率领几千名步兵骑兵准备按期赶赴军营,在郊外检阅军队。刘景岩暗中派人去扰乱军心,说:“契丹兵力强盛,你们这一去是有去无回。”士兵们心生恐惧,杀掉了杨汉章,拥立刘景岩为留后。末帝迫不得已,丁酉日,任命刘景岩为彰武留后。

契丹君主对石敬瑭说:“我跋涉三千里前来为你解难,此战必定能成功。我看你的气度相貌和见识度量,真是中原的君主之才。我打算拥立你为天子。”石敬瑭推辞谦让了四次,手下将吏又纷纷劝他登基,他才答应下来。契丹君主草拟册封文书,册命石敬瑭为大晋皇帝,亲自解下自己的衣冠授予他,在柳林修筑祭天的土坛。当天,石敬瑭正式登基称帝。他割让幽州、蓟州、瀛州、莫州、涿州、檀州、顺州、新州、妫州、儒州、武州、云州、应州、寰州、朔州、蔚州这十六州给契丹,还承诺每年向契丹输送三十万匹布帛。己亥日,石敬瑭颁布制书,将长兴七年改为天福元年,实行大赦;敕令和各项法令制度,都遵照后唐明宗时期的旧制。任命节度判官赵莹为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知河东军府事,任命掌书记桑维翰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权知枢密使事,任命观察判官薛融为侍御史知杂事,任命节度推官白水人窦贞固为翰林学士,任命军城都巡检使刘知远为侍卫军都指挥使,任命客将景延广为步军都指挥使。景延广是陕州人。石敬瑭册立晋国长公主为皇后。契丹君主虽然将大军驻扎在柳林,但军用物资和老弱士兵都留在虎北口,每天傍晚就收拾行装,以防备突发状况便于逃走,而赵德钧想要依靠契丹的力量夺取中原,抵达团柏谷一个多月,按兵不动,此地距离晋安寨只有一百里,却无法与晋安寨互通音讯。赵德钧屡次上表,请求任命赵延寿为成德节度使,说:“臣如今远征在外,幽州势力孤单,希望能让赵延寿驻守镇州,方便前后接应。”末帝说:“赵延寿正在率军攻打贼寇,哪有闲暇前往镇州!等平定贼寇后,一定按你的请求办理。”赵德钧却不停地请求,末帝发怒说:“赵氏父子执意要得到镇州,到底安的什么心?如果你们真能击退胡寇,即便想要取代我的皇位,我也心甘情愿;倘若你们姑息贼寇、要挟君主,只怕会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赵德钧听说后,心中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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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十一月,赵延寿献上契丹君主赐给的诏书以及铠甲、马匹、弓箭、宝剑,谎称赵德钧派遣使者送信给契丹君主,为后唐谋求和解,劝说契丹率军返回本国;实际上他另外写了一封密信,用丰厚的金银布帛贿赂契丹君主,说:“如果契丹拥立我为皇帝,我就率领现有的兵马南下平定洛阳,与契丹结为兄弟之国;还允许石敬瑭永远镇守河东。”契丹君主考虑到自己孤军深入敌境,晋安寨还没有攻克,赵德钧的兵力依然强盛,范延光的军队又在他的东面,还担心山北各州的军队会截断自己的退路,于是打算答应赵德钧的请求。

石敬瑭得知此事后,大为恐惧,急忙派桑维翰去拜见契丹君主,劝说道:“大国出动义兵前来援救孤危,一战就使唐军土崩瓦解,退守到一座营寨中,如今军中粮食耗尽、兵力穷竭。赵德钧父子不忠不信,他们是畏惧大国的强盛,况且素来心怀异志,按兵不动观望局势,绝不是能以死报国的人,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您怎么能相信他们荒诞虚妄的言辞,贪图蝇头小利,舍弃即将成就的功业呢!况且如果让晋国得到天下,我们将会竭尽中原的财富来侍奉大国,这哪里是这些小利能比得上的!”契丹君主说:“你见过捕鼠的人吗?如果不防备老鼠,还可能被老鼠咬伤手,何况是面对强大的敌人呢!”桑维翰回答说:“如今大国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他们哪里还能咬人呢!”契丹君主说:“我并非要背弃之前的约定,只是用兵之道讲究权谋机变,不得不这样做。”桑维翰回答说:“皇帝您凭借信义援救别人的急难,天下人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您,怎么能一朝三暮四,让大义不能善终呢!臣私下认为皇帝不该这样做。”他跪在契丹君主的帐前,从早晨一直哭到傍晚,反复争辩。契丹君主最终被他打动,指着帐前的石头对赵德钧的使者说:“我已经答应石郎了,除非这块石头腐烂,否则盟约绝不可更改!”

龙敏对前任郑州防御使李懿说:“您是皇室的近亲,如今国家危在旦夕,您难道不担忧吗?”李懿向他讲述了赵德钧必定能击败敌军的情形。龙敏说:“我是燕地人,了解赵德钧的为人,他怯懦而没有谋略,只擅长守城罢了。何况他现在心怀奸谋,怎么能依靠呢!我有一个大胆的计策,只怕朝廷不肯采纳。如今跟随皇帝车驾的兵马还有一万多人,战马将近五千匹,如果挑选一千名精锐骑兵,让我和郎万金率领他们,从介休的山路出发,趁夜穿过契丹的骑兵阵地进入晋安寨,只要能有一半人进入寨中,大事就能成功。张敬达等人陷入重围,不知道朝廷的消息,如果他们得知大军就在团柏谷附近,即便有铁铸的屏障也能冲破,何况是契丹的骑兵呢!”李懿把这个计策禀报给末帝,末帝说:“龙敏的志向极为豪壮,只可惜采纳得太晚了。”

丹州的义军发动叛乱,驱逐了刺史康承询,康承询逃奔到鄜州。

晋安寨被围困了几个月,高行周、符彦卿屡次率领骑兵出城作战,无奈寡不敌众,都没有立下战功。军中的粮草和草料都已用尽,士兵们只好削木屑、淘马粪中的草筋来喂马,马匹饥饿难耐相互啃咬,尾巴和颈上的鬃毛都被啃秃了,马死后,将士们就分吃马肉,援兵却始终没有到来。张敬达性格刚烈,当时的人都称他为“张生铁”。杨光远、安审琦劝说张敬达向契丹投降,张敬达说:“我蒙受明宗和当今皇帝的厚恩,身为元帅却战败损兵,罪过已经很大了,何况还要投降敌寇呢!如今援兵很快就会到来,暂且等待一下。如果真的到了力竭势穷的地步,你们可以斩下我的首级,带着它出城投降,为自己谋求一条活路,也为时不晚。”杨光远用眼神示意安审琦,想要杀掉张敬达,安审琦不忍心下手。高行周得知杨光远想要谋害张敬达,常常率领精锐骑兵跟在张敬达身后保护他,张敬达不明白他的用意,对别人说:“高行周总是跟在我的身后,是什么意思呢?”高行周于是不敢再跟随他。将领们每天早晨都会聚集在招讨使的营中议事,甲子日,高行周、符彦卿还没有到,杨光远趁机发动突袭,斩杀了张敬达,率领众将上表向契丹投降。契丹君主素来听说这些将领的名声,对他们都加以慰劳,赐给他们皮衣和帽子,还戏谑地说:“你们这些人也真是厉害的汉子,竟然不用盐和乳酪就喂饱了上万匹马!”杨光远等人听后,羞愧万分。契丹君主赞赏张敬达的忠诚,下令将他收殓安葬并加以祭奠,对自己的部下和晋国的众将说:“你们身为臣子,应当效仿张敬达。”当时晋安寨中还有将近五千匹马、五万件铠甲兵器,契丹将这些东西全部运回本国,把后唐的将士全部交给石敬瑭,对他们说:“好好侍奉你们的君主。”马军都指挥使康思立悲愤交加,发病而死。石敬瑭因为晋安寨已经投降,派遣使者前去晓谕各州。代州刺史张朗斩杀了石敬瑭的使者;吕琦奉末帝的诏书前去犒劳北方的军队,抵达忻州时,遇到了晋国的使者,也将使者斩杀,他对忻州刺史丁审琦说:“契丹军队经过城下却毫不在意,他们的野心已经很明显了,我们返回朝廷时必定无法保全性命,不如趁早率领军民从五台山逃往镇州。”正要出发时,丁审琦后悔了,关闭牙城不肯跟从。州中的士兵想要攻打丁审琦,吕琦说:“国家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何必还要自相残杀呢!”于是率领州兵赶赴镇州,丁审琦随即向契丹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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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君主对石敬瑭说:“桑维翰对你竭尽忠诚,应当任命他为宰相。”丙寅日,石敬瑭任命赵莹为门下侍郎,桑维翰为中书侍郎,二人都担任同平章事;桑维翰依旧权知枢密使事。任命杨光远为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任命刘知远为保义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虞侯。石敬瑭和契丹君主准备率军南下,想要留下一个儿子镇守河东,于是向契丹君主征询意见,契丹君主让石敬瑭把所有儿子都叫出来,让他自己挑选。石敬瑭哥哥的儿子石重贵,父亲石敬儒早年去世,石敬瑭将他收为养子,石重贵相貌和石敬瑭相似但身材较为矮小,契丹君主指着他说:“这个大眼睛的孩子可以。”于是任命石重贵为北京留守、太原尹、河东节度使。契丹任命自己的部将高谟翰为前锋,与后唐的降兵一同进军。丁卯日,军队抵达团柏谷,与唐军展开激战,赵德钧、赵延寿率先逃跑,符彦饶、张彦琪、刘延朗、刘在明相继溃败,士兵们大规模逃散,相互践踏而死的人多达上万。

己巳日,刘延朗、刘在明逃到怀州,末帝才得知石敬瑭已经登基称帝,杨光远也已经投降。群臣商议认为“天雄军府还完好无损,契丹向来忌惮太行山以东的地区,不敢南下进犯,皇帝的车驾应当前往魏州。”末帝因为李崧素来和范延光关系友好,便召见李崧商议此事。薛文遇不知道末帝召见李崧的用意,也跟着前来,末帝见到他后勃然大怒,脸色都变了;李崧暗中踩了薛文遇的脚,薛文遇才退了出去。末帝说:“我看到这个家伙就心惊肉跳,刚才差点就抽出佩刀杀了他。”李崧说:“薛文遇是个小人,为国家谋划时眼光短浅,杀了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李崧趁机劝说末帝向南返回洛阳,末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洛阳城中得知北方的军队战败的消息后,人心惶惶,百姓们四处出逃,躲进山谷中。守城的官吏请求禁止百姓出城,河南尹雍王李重美说:“国家正遭受重重危难,我们没能成为百姓的依靠,又怎能禁止他们寻求生路呢?这样做只会增加恶名罢了;不如任凭他们自便,等局势平定后,他们自然会回来。”于是下令允许百姓自由出行,人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壬申日,末帝返回河阳,命令众将分别驻守河阳的南城和北城。张延朗请求末帝前往滑州,这样可以和魏博镇形成声势呼应,末帝犹豫不决。

赵德钧、赵延寿向南逃奔到潞州,后唐的败兵渐渐聚集到他们麾下,他们的部将时赛率领卢龙的轻骑兵向东返回渔阳。石敬瑭先派遣昭义节度使高行周返回潞州准备粮草,高行周抵达潞州城下时,看到赵德钧父子正在城墙上,便说:“我和大王是同乡,冒昧地向您进献一句忠告!城中没有一斗粮食可以维持生计,不如赶紧出城迎接皇帝的车驾。”甲戌日,石敬瑭和契丹君主抵达潞州,赵德钧父子在高河迎接拜见,契丹君主对他们好言慰谕,赵氏父子在石敬瑭的马前叩拜,上前说:“分别之后,您一向安好吗?”石敬瑭看都没看他们,也没有和他们说话。契丹君主对赵德钧说:“你在幽州设置的银鞍契丹直骑兵在哪里?”赵德钧指给他看,契丹君主下令将这些骑兵全部斩杀于西郊,总共杀了三千人。随后将赵德钧、赵延寿戴上枷锁,押送回契丹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