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万象让她先眯一会儿，毕竟明天还有比赛。
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检票员的身影——深蓝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检票钳咔嚓咔嚓地夹。
她记不起他的脸。
但她记得他站在那里。
在电影院门口。
在不夜城永远明亮的花灯街上。
在她的视野边缘。
一直在看着她。
莫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还是睡不着。
大概过了半小时——
手机震了一下。
莫语翻身，拿起手机。
沈暮雪的私信。
「圣女大人，资料已整理完毕。请查阅。」
莫语坐起来，靠在床头，点开资料。
【极光教内部资料·机密等级：神级】
关于的已知信息
一、定义
万物归于归寂之前，有一种状态，叫做。
不是死。也不是活。是介于存在和归墟之间的、垂死挣扎的残余物。
星海中的伟大存在——在陨落前在垂死挣扎——删掉死亡的未来、删掉陨落这个概念、杀死这条规则、把自己分散到无数个维度、逆转因果让死亡从未发生。
代价也很统一——可以活，但会腐朽。或者说，会变成一种自我相驳的状态。活着的每一刻都在和自己的本质打架。存在本身在否定存在。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最终会变成——灰。
如果残余的灰大量聚集，最后的尽头依然是归墟。灰聚的越多，离归墟越近，不可逆转。
二、行为模式
很多会动歪脑筋。
最常见的手段有两种——
一种是夺舍——找一个活着的生灵，把自己的灰灌进去，把对方的意识挤走，鸠占鹊巢。
还有另一种手段——偷。
偷别人的根基，偷别人的天赋，偷别人攒了几百年才修出来的道基灵根——然后掺进自己的灰里，填补自身的缺漏。
三、已知特征
灰基本上都极其擅长隐匿。常规的监测阵法、感知手段，都很难分辨。
灰的手段多种多样。根据圣女大人的描述推断，庙会出现的灰应该是擅长偷取，并以检票员的形象出现。通过检票这个动作进行偷取行为。
被偷走根基的修士，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灵力护体会失效，修为会凭空消失。
圣女大人遇到的灰能擦除记忆。被看到时，可以擦除目击者的记忆。
灰惧怕归墟性质的存在。归墟对灰而言是直接碾压——灰靠近归墟，就像残烛靠近黑洞。
莫语看完资料，放下手机。
她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条一条理。
首先——灰是什么？
星域灭亡后的残灰聚合体。伟大存在陨落前的垂死挣扎残余。不是死，也不是活，介于存在和归墟之间。
靠偷别人的根基、天赋、血脉来维持存在。
极其擅长隐匿。能擦除记忆。惧怕归墟。
所以——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死亡方式，全都说得通了。
合体期修士喝粥噎死——根基被偷走了，灵力护体失效。
元婴期修士走路摔死——同上。
龙族公主失血过多而死——再生能力的根基被偷走了，伤口无法愈合。
所以冰诺·霜霰不是她杀的。
是被灰杀的。
莫语想到这里，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但又堵上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自责了。
是愤怒。
很安静的愤怒。
然后，莫语注意到了资料里的一条。
圣女大人遇到的灰能擦除记忆。被看到时，可以擦除目击者的记忆。
但——
她的记忆没有被完全擦掉。
她还有自己见过见过很多次这些模糊的记忆。
资料里没有解释为什么。
沈暮雪不知道她有归墟灵根——极光教只知道她的剑气有归墟特性。
所以资料里只写了灰能擦除记忆，没有分析为什么她的记忆只是、而不是完全消失。
但莫语自己能想明白。
灰的擦除能力——本质上也是某种超凡能力。灵力层面的干涉。
而她有归墟灵根。
归墟灵根吞噬一切灵力——灰的擦除能力也是灵力——碰到归墟灵根，就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滋一声就蒸发了。
所以灰的擦除——对她只能做到、，做不到完全删除。
那灰为什么要跟踪她？
资料里也没写这一点。沈暮雪不知道原因。
但莫语自己能推测。
灰惧怕归墟——这是写了的。灰靠近归墟，就像残烛靠近黑洞。
那灰为什么还要待在她附近？
不怕被归墟吞噬吗？
除非——待在她附近有更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万象。
灰跟踪我——是不是因为我的归墟灵根能帮它隐匿？
龙神和登仙界的感知扫过来的时候，会被干扰，他可以藏在这片干扰的阴影里。
万象顿了一下。
小主，
所以灰跟踪宿主，一方面是害怕被宿主发现，另一方面是依赖宿主隐匿自身，躲避龙神和登仙界的探查。
莫语点了点头，和她的推测一样。
灰在她身边——不是因为想害她。而是因为她是最天然的隐匿伞。
归墟灵根的干扰——比灰自己的隐匿手段还好用。
所以灰才一直待在她附近。卡在她的视野盲区。利用她的盲点，躲在她的阴影里。
莫语又把资料翻了一遍。
偷别人的根基，偷别人的天赋，偷别人攒了几百年才修出来的道基灵根——然后掺进自己的灰里，填补自身的缺漏。
偷了之后，放在哪里？
放在灰的身上。
那——
莫语的脑子转了一下。
偷走的根基、天赋、血脉全都在灰身上——
那灰身上岂不是——
莫语猛地坐直了。
灰偷走的那些东西，根基、天赋、血脉全都在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