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夜风寒凉刺骨，他本就久病体虚，根基虚空，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不过才半天无人照看，便硬生生熬到旧疾复发、脱力晕厥。

一路狂奔，片刻的功夫，叶生便冲进了小院，到了屋门口却生生刹住了，没有迈进去。

他扭头对着急匆匆跟上来的王猛吩咐道：“你进去看看他，不要让他知道我在外面。”

王猛领命进了屋。

他跟着叶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将军这副模样，急得火烧屁股一样冲到院门口，到了门前反倒刹住脚，让他先进来探路，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泄露将军在外头。

他心里直犯嘀咕：将军这是闹哪一出？

可一进屋子，看见榻边瘫坐的身影，王猛那点嘀咕瞬间被吓了个干净。

“裘公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只见裘骁半倚在床沿，头微微垂着，脸色白得几乎要透出青来，唇瓣泛着浅淡的青白，呼吸轻得跟游丝似的，整个人像是被深秋的寒夜抽去了所有生气。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蹲下来，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裘骁闻声，费力地抬起眼睫。

他以为来的是叶生。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的名字，听见脚步声响起的那一瞬，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飞快地打了腹稿，要怎么说第一句话，要怎么认错，要怎么让他消气。

可进来的，是王猛。

那双抬起的眼眸，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极快地暗了一瞬，又被他强撑着敛了回去。

“......王副将。”裘骁声音沙哑，气息不稳，“我没事......就是受了些凉，不碍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王猛急得直搓手，“末将这就去传李军医！您可千万撑着点！”

他话没说完，门外已传来脚步声，正是随军多年的李军医，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李军医是边关大营的老人了。

三年前，叶生、裘骁在边关的时候，他就认得这俩人了。

那时候裘骁隔三差五往军医帐里跑，今儿咳嗽，明儿头疼，以至于叶生连着他一起迁怒，没个好脸色。

裘骁出了军医处的门之后，叶生嘴上骂骂咧咧说“又没好好吃药”，手里却端着熬好的药，一勺一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