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就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情分，非比寻常。

三年前从京城回来之后，两个人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总觉得没有往日亲近了，如今叶生站在门外不肯进来，只让他和王猛进屋诊治。

李军医虽然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闹到如今这个局面的，但看叶生站在门外那副攥着拳、进退两难的样子，他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他也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少年人的情分，最是贵重，也最是磨人。

有些结，旁人插不上手，只能让他们自己解。

“裘公子莫慌，我先给你把把脉。”李军医放下药箱，在榻边坐下，探指搭上裘骁的腕脉，眉头便缓缓皱了起来。

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两亏，寒邪侵体，旧疾翻涌。

这身子，比三年前还要虚上许多。

“唉......裘公子这旧疾，是经年累月熬出来的。”李军医斟酌着措辞，“从前就说您得好好养着，总是不愿意听......”

“今夜又受了寒凉，寒邪入体，才骤然发作。我给您开一剂温补驱寒的方子，公子先服下，好好将养几日。”

“多谢李军医，劳您费心了。”裘骁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这么晚找您过来，实在抱歉。”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方向飘了飘。

门半掩着，夜色从门缝里渗进来，却没有人影。

王猛站在屋里，搓着手，看着病美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将军就在门外”，话到嘴边，又想起叶生的叮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儿，像根柱子。

裘骁何其通透的人。

王猛那点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岂会看不出来，叶生定然是知晓的，只是不知为何不来。

可王猛不说，他便不问。

他怕。

怕问出口，得到的答案是“将军说了，不见”。

怕那个他豁出脸面、连装病这招都用上了的人，是真的铁了心，再也不想见他。

“王副将，”他轻声开口，“你先去忙吧，我这儿有军医照看着，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