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经侦大队,地下滞留室。
冷气出风口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噜声。
白炽灯管老化了,一闪一闪,晃得人眼晕。
林晓婷蜷缩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她身上那件香奈儿高定裙子,泥浆早就阴干了,硬邦邦地贴着大腿。
手腕上的银色手铐,把腕骨勒出了一圈青紫色的血痕。
她胃里空得发酸,酸水一阵阵往喉咙口顶,咽下去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胶底皮鞋摩擦瓷砖的刺耳动静。
老刘咬着烟头,和年轻警员李明一左一右,架着个散发着恶臭的人形物体走过来。
“哗啦”一声。
铁栅栏门被粗暴地推开。
“进去待着,别特么给老子找事。”
老刘一松手,那坨东西直接脸朝下砸在对面的单人隔间里。
一股浓烈的隔夜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和死老鼠般的馊臭,瞬间灌满整个走廊。
林晓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捂住鼻子,连连干呕了几声,眼泪花子都憋出来了。
等她顺过这口气,抬起沉重的眼皮往对面看过去。
隔着中间那道满是手印的防爆玻璃,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左眼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只剩下一条缝。
嘴角的血痂糊着泥土,身上还套着个破烂的尿素编织袋。
“王……王俊杰?”
林晓婷喉咙里挤出变调的破音。
她甚至不敢相信,这个像蛆一样趴在尿渍里的男人,是那个天天开保时捷接她去喝下午茶的男闺蜜。
地上的王俊杰听见这动静,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艰难地撑起胳膊。
指甲盖翻起流脓的双手按在地上,留下两道黏糊糊的黄褐色印子。
他那只独眼透过玻璃,死死盯住了林晓婷。
“林晓婷……是你?!”
王俊杰嗓子里像卡了口老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林晓婷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下断了。
她猛地从铁椅上弹起来,扑到防爆玻璃前。
手铐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钱呢!我按了血手印借的三千万过桥资金!”
她五官扭曲,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你不是说去打点关系吗!你把钱弄哪去了!你快还给我,我还了钱就能减刑了!”
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指甲在上面抓出刺耳的咯吱声。
王俊杰愣了两秒,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缺了半颗门牙的嘴里,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
“钱?你特么还有脸提钱!”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玻璃,脑门“咣”的一声磕在上面。
“老子为了你那点破钱,被人倒吊在肉联厂放血!”
王俊杰张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贴在玻璃上。
“老子跑到边境线,被人连底裤都扒干净了!你找我要钱?老子找谁要命去!”
林晓婷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被狂躁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