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北辰身形一动，掠了过去。

深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正浑身剧烈发抖。他双眼时红时清，一层淡黑魔气在他体表忽明忽暗，而他自己，则用十根指甲死死掐进另一条胳膊，掐出一道道血痕，用疼痛当缰绳，拼命把那头要冲出牢笼的野兽往回拽。

……救、救我……看清来人，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嘶哑地挤出几个字，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求你……

姬北辰蹲下身，左眼飞快扫过他全身。魔气尚浅，只缠到识海外围，还在早期——断肠人说的那个或许有救的窗口，就在此刻。

别睡，看着我，忍住。姬北辰一手按上他的额头，我把它从你身体里拔出来。

大净化术，催动。

一股温润的金色光芒自掌心涌出，缓缓裹住灰衣男人。金光所至，那些黑气像被烫到一般剧烈翻涌，非但不肯退散，反而顺着姬北辰的掌心疯狂反扑，要沿着他的经脉倒灌进来。

啊——！男人痛苦地弓起身子，青筋暴起，把魔气从经脉里生生剥离的滋味，不亚于刮骨。

撑住！姬北辰沉声喝道，金光再盛三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大净化术救人，也第一次明白这能力的分量——杀人只需要一瞬，把一个人从深渊边上拉回来，却要一寸一寸地耗。他体内的异能飞速流逝，不过片刻便耗去近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按在对方额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金光与黑气，在这具身体里此消彼长，整整拉锯了三分钟。

最凶险的一次，被逼到绝境的黑气骤然凝成一股，顺着他的掌心猛冲上来，震得姬北辰手臂一麻。他心念电转，索性左手维持大净化术护住对方心脉，右手暗运万化异能诀——那些扑到自己身上的魔气，本质上也是一种力，既然是力，就能被转化。反扑的黑气被万化诀一卷，非但没能伤到他，反而被绞碎、炼化，成了补充他消耗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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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净一化，一守一吞，两头夹击之下，黑气终于再翻不起浪。

终于，最后一缕黑气被剥离、绞散，男人眼中时隐时现的血红，一点点褪成了正常的颜色，绷紧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下来。

我……我……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不再发抖的双手，又看着掌心那点尚未散尽的金光，积攒了数日的恐惧骤然决堤，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整个人瘫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谢谢你……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我能听见自己在吼、在砸东西，可我拦不住，我就像被关在自己身体里……

姬北辰扶着他缓了一会儿，等他哭声渐歇，才沉声问：你是怎么沾上这个的？慢慢想，一个细节都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