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夜起，芭乐高中的夜色里，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身影。

白天，他是终极一班靠窗那个普通学生姬北辰，会被金宝三的笑话逗笑，会在田欣的课上老老实实坐直；可每当夜深，系统面板便在他视野里幽幽亮起，一个个红点标注着城市角落里正在被魔气吞噬的人。

【检测到魔化气息——城东旧货市场，疑似轻症。】

【检测到魔化气息——城南河堤，疑似中度，神智残存度30%。】

他便披衣出门，循着提示没入黑暗。被救的人不会知道他的名字，只会在最深的绝望里，看见一道温润的金光，然后从怪物的边缘，被拉回人间。

头一夜在城东旧货市场，他救下一个摆摊的中年异能者。那人魔化到一半，把自己的摊位砸得稀烂，却死死咬着舌头不肯伤旁边吓哭的孩子。等金光散去、神智归位，中年人抱着那孩子嚎啕大哭，转头就要给姬北辰下跪，被他一把扶住。别跪，也别问我是谁。他当时只留下一句，以后看见有人和你刚才一样，想办法拖住他，再把消息放出去。

那人抹着泪，重重点头。金时空的暗夜里，第一道，就这么埋下了。

可救人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更重。

大净化术每催动一次，就要烧掉他近半战力。救完一个，他得扶着墙喘上许久，等万化诀把剥离出的魔气一点点炼化回补，脸色才能缓过来。有一回净化一个中度魔化者，他收功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是滑坐在巷口，整整半小时没能起身。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状态有多危险——若此刻黑龙的爪牙寻来，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系统面板上的红点不会等他，多拖一刻，就多一个人彻底沦为武尸。他咬着牙，一次又一次走进更深的夜里。

更让他警觉的是，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连续几夜被截，城外矿场悄悄加了岗，转运铁笼的时间一再提前，街头甚至多了几个专门四下嗅探的兜帽人——他在救人，暗处，也在找他。

第二夜就险些撞上。他刚在河堤净化完一个人、战力空了大半，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兜帽人提着黑雾缭绕的铁钩巡了过来，近到只剩十几步。姬北辰把刚救醒的人按进暗处的货箱，自己贴着墙根屏住呼吸，时之眼里对方体内的魔气流转看得一清二楚。双方隔着一排货架僵持了足足半分钟，直到远处传来同伴的招呼，那两人才转身离开。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这让他愈发清楚，自己是在和黑龙抢时间，也是在刀尖上走路。

他撒出去的善意，却也在悄悄长成一张网。

第一个被救的灰衣人感念救命之恩，把几个同样上过当、提心吊胆的异能者引荐到他面前；开武馆的、跑药材的、看码头的……这些人营生不同，却都摸得着三教九流的脉搏，又都欠着他一条命。于是各种消息开始自发地流向那位不知姓名的金光恩公。

恩公，城北有家武馆的馆主最近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夜里能听见他撞墙……

恩公，药市上有人在大批收一种腥黑的药粉，我记下了他们接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