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落定,姬北辰已经踏上了火时空的边界。
天边烧着暗红的火光,魔气与硝烟混在一处,铺天盖地。他站定的那一刻,前方防线正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又一轮魔潮,压上来了。
火时空的守军,已经在这里苦战了数日。
领军的将领满脸尘土,眼眶熬得通红,一见姬北辰,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嘶哑着嗓子道:盟主!魔潮已经攻了三天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他身后,防线上的士兵东倒西歪,许多人连手里的兵刃都握不稳,伤口裹着乌黑的血布。这几日的仗,是拿人命在填的。可即便这样,见盟主亲至,那些士兵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朝他行了一礼。
姬北辰没有多说。
他抬手,将外袍掷给身侧的亲卫,万化诀自掌间卷起,气劲翻涌如潮。他迈步,一人先行走入阵中。
守军见盟主亲至,士气大振。
盟主来了!
顶住!把这帮畜生打回去!
喊杀声直冲云霄,几乎要盖过魔物的嘶吼。
这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魔气遮天蔽日,气劲纵横交错,姬北辰身先士卒,拳风掌影过处,魔物成片倒下。他每一次出手,都像在阵中犁开一道口子,后头的守军顺着那道口子压上,一寸一寸,把魔潮逼回边界之外。那些面目狰狞的魔物,在他掌下连多撑一息都难,扑得凶,倒得快,黑色的血溅得满地都是。
守军的眼睛亮了。
三天来,他们第一次觉得,这仗,还有的打。
有人望着姬北辰的背影,眼眶发热。他们这位盟主,不是坐在后头发号施令的人。他是真的把自己,站在了阵前。
魔潮退了。
退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姬北辰立在阵前,望着那些魔物退去的方向,眸色沉沉。守军欢呼着,互相搀扶着,有人瘫坐在血水里,有人低头抹着泪。这一仗,他们赢了。
他听见身后有士兵哑着嗓子喊:盟主万岁!紧接着,更多的人喊起来,此起彼伏。姬北辰没有回头,只轻轻摆了摆手。那阵欢呼声便慢慢矮了下去,众人重新开始收拾战场,救治伤兵。
姬北辰却没有松气。
他巡过战场,越巡,眉头越紧。魔物撤退的痕迹太整齐了。它们不像溃败,倒像是撤离——有序地、有目的地,从这片战场上撤了出去。那些丢下的尸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弃子。
他蹲下身,捻起一缕魔物留下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放下,目光扫过整片战场。那些魔物的脚印、倒伏的方向、兵刃落地的位置,都太有规律了,像是一支久经操练的军队,在打了半场之后,接到了撤退的军令。
撤向哪里?为什么要撤?
他想起铁时空那一战,战后同样是这样的痕迹。魔物的退,从来不是败,而是有组织地在收拢兵力。
一场仗,若是真败,该是丢盔弃甲、各自逃窜才是。可这样的退法,分明是退而不乱,退而不败,甚至可以说,退得极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