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朱儁只因报得诚实便什么责任都不用担,往后所有败将都可以拿一句“臣已据实上报”当护身符。
“传令。”刘琅道。
随行文吏立即铺开木牍。
“朱儁不换。”
第一句话落下,文吏的笔顿了一下。
“他报了真败,不能比报假捷的人先丢官。”
“肯报真话是好事,错了的地方照样是错。”
“从今日起,撤掉朱儁单独追击之权。敌军后撤超过三里,若要继续追,须与皇甫嵩共享驿报,由两军同时确认侧翼和接应线。紧急情形来不及合报,由朱儁本人再次具名,下一次越界损失由他承担。”
“棘阳北驿路和十九辆箭车仍记在他账上。”
“什么时候补回路、找回能找的车与人,什么时候再议功过。”
诸葛亮问:“若皇甫嵩不愿替朱儁担责?”
“他不用担。”
刘琅把皇甫嵩的权限单独写在旁边。
“共享驿报只为防两军撞令,不是让皇甫嵩替朱儁签追击令。谁下的令,谁承担。”
皇甫嵩的回报在次日抵达。
他愿开放颍川北缘三处驿报点,也愿在朱儁向颍川南口收拢时接应伤兵和粮车。但朱儁若再次追敌,必须由朱儁自己判断,他不在看不见战场时替另一名主帅落印。
刘琅只批了一个“准”字。
朱儁接到诏令后,也没有写感激涕零的谢表。
他交来的是一份补救次序。
把仍在南阳方向的守口兵力留足,接着分三日把主力向颍川南口收拢;沿途伤兵先走,箭矢和粮车居中,能战之兵断后。没有空出道路和接应仓位前,不拔营硬赶。
棘阳北驿路暂不强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