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琅先点头。
“就这么办。”
蔡邕看了女儿一眼。
“你早就想好了?”
“刚想的。”
“那为何不先说?”
“想听父亲把该统一的字挑出来。”
蔡邕哼了一声,手却已经伸向那摞票样。
第一张是三仓券,第二张是工钱条,第三张是汇兑存根。看过十余张,他把其中七张扔到左边,三张放到右边。
“左边字可用。右边的数字写法混乱,重抄。”
“这张是洛阳总店的。”刘琅道。
“洛阳错了,也重抄。”
蔡琰提笔记下。
刘琅盯着她的纸:“朕写的呢?”
“错了照留原件,再附正样。”
“行。”
蔡邕又把三仓券上的“已兑三分”圈住。
“这个不能再用。三分既可解作三份,也可解作十分之三。应写‘已领三千,尚余六千’,两个数并列。认不得字的人,至少还可认数。”
刘琅把赵戈的凭据放到圈旁。
“再加一条。替人念完,不能问‘听懂没有’。让领钱人自己说一遍,原有多少,领走多少,还剩多少。”
“复述之人若仍不识数呢?”
“用九个格。领一千,剪一格。写数和剪格一起对。”
蔡邕这次没嫌俗。
他拿尺在空纸上划了九格,又把“九千、已领、尚余”三个位置分开。
夜深时,书坊的匠人被叫进来。
他们以为皇帝和蔡邕忙到半夜,至少要刻一道新诏。
送到手里的第一张样稿,却是一张放大十倍的欠薪条。
最上面写着七百。
旁边那一竖,被朱笔圈得通红。
老刻工看了半天,小声问:“这也刻?”
他那只握刻刀的手少了半截小指,前年也曾把七百工钱看成七十。问完以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朱圈。
这一次,没再笑。
蔡邕把尺压上木板。
“刻。”
“先把这一竖,给我刻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