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笔画略省，有的连得太快，有的把竖拖得很长。放到不同州的书吏手里，未必人人认成同一个字。

“数字须定形。钱、石、斗、匹这些单位，也须定写。已领、未领、余下、作废，不可一地换一个说法。”

“教会这些，要多久？”

“若只求辨认，不求文章，数月可成。”

“太久。”

“所以陛下要七日印完？”

“第一批七日后就得有人用。”

蔡邕冷笑：“若把一万错印成十万，七日后倒是用得很快。”

刘琅把食盒打开。

里面是一摞从三仓和七条汇兑线抄来的真实票样。

“先生挑最容易错的。”

蔡邕愣了一下。

“先定二十个数字与单位，八个领付用字。第一版只印这些。以后添字，另出一页，不把第一册拖到人人都能作赋。”

“二十八个字也要校。”

“给你人。”

“每块版至少三人分别校数，不能站在一起互相照抄。”

“给。”

“各州送来的写法要先归一，不准书吏为了好看擅改。”

“也给。”

“第一批印成以后，先拿给十个从未看过样稿的人认。若有三个人把同一个数看错，整块版重刻。”

“重刻的钱，朕出。”

“若是校字的人偷懒？”

“从他的工钱和职位上算，不能从买书的人手里补。”

蔡邕看着他，终于明白皇帝今天不是来求一句赞同。

人、钱、票样和要用这册子的人，都已经到了门外。

他若不接，刘琅照样会印。

只是可能真的把一万印成十万。

“书名还是要改。”

“这个不改。”

“《日用钱谷字样》。”

“没人想翻。”

“《初学钱谷》。”

“像进学堂挨打。”

蔡琰坐在旁边，终于开口：“外封用《欠你多少钱》，内页题《日用钱谷字样》。一个让人愿意拿，一个让各州知道须照什么写。”

屋里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