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三两个结伴说着话,蒋韶远远坠在后头,昂首缓步的走着,身边头一回没了簇拥的朝臣。
蒋韶跨出殿门,身后太和殿的大门缓缓关闭,浑重的轰隆声,衬得他的身影沉稳却悲凉。
“蒋相爷。”
蒋韶抬起头向声源处看去。
汉白玉石阶下,宋嘉钰正仰脸朝着他笑。
蒋韶走下石阶,问道:“朝会已散,英国公世子为何还在此处?”
宋嘉钰一抖身上鸦青色的官袍,笑道:“我如今可不是什么世子。”
“御史大人,”蒋韶拱手:“失敬失敬。”
宋嘉钰得了便宜还卖乖,摆摆手道:“本世子等着蒋相爷,只想问你一句话。”
听他又自称世子,蒋韶淡笑,道:“世子爷有事请讲。”
宋嘉钰笑得越发放肆,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蒋相爷如今可还好?”
蒋韶唇角的笑意微凝,宋嘉钰这是将昨他对秦宴的“问候”,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他。
宋嘉钰也不等他说话,自顾自道:“想来,是很好的。”
轻挑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唇边的笑意顿消:“那便希望蒋相爷,一如既往的好。”
说罢转身就走,留给蒋韶一抹潇洒的背影。
蒋韶看着他远去,脸上还一如既往的带着温润的笑,眸色深处却杀机立现。
“蒋相爷,我们太后娘娘有请。”
身后传来女子温婉的嗓音,蒋韶转身看去,原是齐漪身边的掌令女官“袭绦”。
退朝不久,李钦将秦寰的圣旨,快马加鞭地送去了摄政王府,李钦前脚宣旨回宫,秦宴后脚便以谢恩的名义,进了虞妗的桂宫。
大半个月不曾上朝,今日又在朝会上端坐了好几个时辰,虞妗周身疲惫,瘫在榻上不愿起身。
青黛进来通禀道:“娘娘,摄政王殿下前来领旨谢恩,您要不要见一见?”
想了想又说:“若是不见,奴婢便把王爷打发走。”
青黛仍旧对那一日瞧见太后娘娘浑身青紫一事耿耿于怀,偏生太后娘娘又不肯多说,她就自己一个人憋着劲儿瞎猜,思来想去,一不小心便想到了越来越不正经的摄政王身上。
事到如今,本该一本正经高冷清贵的摄政王,在青黛眼里,他早已不知不觉间成了不要脸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