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言伸出手,欲将他叫醒,可那粉红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布料,一只大手在转瞬之间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手发着狠力,生生将喉间还未叫出的名字堵了回去,与之一齐抵在她白嫩脖颈旁的,是一把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
青筋在她光洁的额头遍布,似一条条藤蔓一般蜿蜒曲折。她惊恐地看着眼前无比陌生的赫连卿,接着亲眼见到,他那双浑浊且狠戾的眸子,逐渐转为了清明。
“言言…”
他忙不迭地松开手,温若言由于全身脱力,一下子坐在地上,抚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汲取着空气。
赫连卿惊慌失措地想去安抚她,“言言,我…”
可那手甫一伸出,她便大惊失色地连忙后退一步,“你别过来!”
手指顿时僵在空中,只见眼前的小姑娘红了眼眶,跌跌撞撞地爬起,逃似地离开了屋内。
温若言一走,何穆终于得以摆脱小玉的纠缠,慌忙走进屋内自行请罪,“属下未能执行命令,请将军治罪!”
方才他听见郡主那句喝止,便知道出大事了。
也是不巧,将军这个毛病以往也不是日日发作的,只有在做那个梦的时候,若是有人触碰他,他才会反应过度失去理智。
而那个梦,则是将军永远也无法忘却的梦魇。
何穆半跪在地上垂着头,久未听到将军的答复,他抬眸望去,只见赫连卿站在床边,失神得看着那只左手不言不语,眸中尽是悔恨沉痛。
他将视线左移,又见将军右手握着的那把匕首上,似乎沾了一丁点已经干涸的斑驳血迹。
将军的随身武器向来清洗得很干净,那么这一丁点血迹,只有可能是……
“将,将军,您的匕首……”
赫连卿顿了一下,抬起匕首放置眼前,在看到上面那点干涸血迹时,高大的身躯明显浑身一震,双眸睁大了似是难以置信,接着二话不说便夺门而出。
而另一边,温若言和小玉一起跑回了屋内,她将大门紧紧关上,背靠着门扇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小玉瞧见自家小姐脖颈上的青紫痕迹,以及右边那道被划破的伤口,顿时急得不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您等一下,奴婢这就去取药来!”
说罢,她抬脚便要走,却忽地被温若言拉住了手,只听她颤抖着声音道:“别,别出去,你就在这陪着我,千万别出去…”
小玉并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但见她这般恐惧的模样,未免她出什么事,便只好留下来握住她的手不断安抚。
温若言此刻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还未从方才的情况中缓过神来。而她的脖颈上更是落下五个明显的青紫痕迹,右边也被划破了一条极细的伤口,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